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身上的伤疤也结了痂,沈凌音的脸色终于好了许多。
宫远徵看着她红润的脸色,无声地松了口气,现在她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调养了。
沈凌音从医馆再次搬进了徵宫,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原来的摆设,看起来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经历了一次生死,沈凌音也没有之前那么别扭了,对于宫远徵对她的感情,她已经无所谓了,喜欢就喜欢吧,这世间谁又能管得了自己的心呢?
而且他还对她嘘寒问暖的,把她当个小祖宗似的伺候着,她躲不了,就享受呗。
就像是宫紫商之前对她说的,“人生总是要及时行乐的,不然到时候后悔了都来不及。”
宫远徵站在门外,隔着珠帘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端着药碗走进来,乌木托盘上除了那碗浓黑的汤药,还照例摆了一小碟桂花糖和几颗饱满的话梅。
“喏,喝药。”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往日温和了些。
沈凌音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垂着眼,一口气将苦药饮尽,随即飞快地含了颗话梅,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散了那令人蹙眉的苦涩。
“宫远徵,”沈凌音含着话梅,声音有些含糊,“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喝药了啊?再喝下去,我觉得自己都要变成一根苦瓜了。”
宫远徵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面上仍板着:“伸手,我再把一次脉。”
“哦。”她乖乖地伸出手腕。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的虎口处和胳膊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
宫远徵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脉搏上,指尖温热。
他沉吟片刻,感受着指下平稳有力的跳动,才开口道:“脉象扎实多了。再服三四日,便可停药。只是……”1
好甜啊,快给我原地在一起!
他抬起眼,目光严肃地看向她,“这期间仍需忌口,一切辛辣刺激、生冷油腻之物皆不可碰。”
沈凌音闻言,顿时苦了脸:“还不能吃?吃一点儿也不行吗?”
“你若想留下病根,大可试试。”宫远徵冷哼一声,手下却细致地替她将滑落的衣袖整理好,“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找我。”
“好吧好吧。”沈凌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好,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宫远徵:“进来。”
侍女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交给沈凌音,“沈姑娘,这是执刃差人送来的。”
看到信上熟悉的自己,还有父母让她放心的话语,沈凌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父母都没事,他们让她安心。
她想,他们的结局终于改变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些许迟疑,轻轻覆上她的脸颊,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拭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沈凌音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对上宫远徵近在咫尺的视线。
宫远徵轻咳一声,收回手,视线瞥向一旁,“你哭了,我帮你擦擦。”
沈凌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抬手,自己用力抹去脸上的湿痕,抿了抿唇,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低低道:“……谢谢。”
宫远徵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她紧攥在手中的家书,又落回她微红的眼眶上,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既已安心,便好好休息。晚些我再来看你。”
说着,他转身端起案上的药碗,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房间。
沈凌音望着仍在轻微晃动的珠帘,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抿了抿唇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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