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枳不觉得自己很坏,这一切都是张桂源的咎由自取,谁叫他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让人无端生起鸡皮疙瘩。
额头的痛对比从前受过的伤简直微不足道,张桂源诚恳道歉,只当是被发脾气的猫咪挠了道粉红浅伤。
温枳不许处理,我就想这么看着。
温枳好让你照镜子的时候想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张桂源将温枳的无理尽数收下,他本就没打算处理伤口,说不定过几天就愈合了。
况且,温枳不是说不喜欢他的脸么,毁了块小角也没什么。
张桂源唯一后悔的是,自己以往凭借势力招惹温枳太多,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温枳的态度可能会比如今好些。
指针转向温枳平时睡眠的时间,她将自己下午未完成的画放在一边,绕开张桂源打算上楼。
张桂源等等。
张桂源的低声细语几乎湮灭在茫茫大雨中,身后构成一副有些怪异的画面。
张桂源我今晚睡哪?
别墅平时无人来访,温枳不喜欢请保姆打扫,杨博文从不在她家过夜,目前被收拾过的只有她的房间,以及左奇函的。
两者都不可能,要不是家里没养狗,温枳只想让张桂源滚去和他的同类共枕。
温枳真当自己是客人了?
就连第一夜张桂源睡在哪温枳都失了印象,她对不在意的事忘性实在太大。
裙摆裹着若有似无的晚香玉气息萦绕鼻尖,温枳像流动的月光漫上旋转楼梯。深褐色的檀木扶手映着她指尖的温度,直到尽头的玫瑰花纹吞噬那抹莹白,张桂源终于收回视线。
张桂源的眼神黯淡下来,落在一旁舒展的画卷上,随意勾起打开的同时,他立刻认出了这人是谁。
张桂源为自己白天的回信按下确认键,他们猜测得没错,温枳对左奇函的感情的确非同寻常。
张函瑞提出这个想法时,张桂源几乎瞬间否决,任旁人看来温枳对于左奇函不过是个脾气坏、爱黏人的妹妹,怎么可能有别样的爱。
然而弟弟神情阴郁站在一旁,逐字逐句分析温枳的生长路线。
张函瑞从温枳缺少亲情和依赖程度的角度着手,他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这也是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张桂源将信将疑记下这件事,脑海里全是第一次见面时他端着酒杯,一眼看到进入会所的温枳的画面。
她的衣服配色并不显眼,但闯入的时间过于突兀,以至于勾住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张桂源。
张桂源自认为长得不差,个子高挑在人群中尤为突出。本以为能等到温枳相应的回视,她却径直擦肩而过奔向距离不远的左奇函,距离他几公分的位置克制般停下,委屈的声音传入张桂源的耳朵。
她瞳孔的洋流是一场酸雨,张桂源想伸手去接,却融化了他的尾戒。
张函瑞如果想靠近她,我不阻止。
张函瑞不要忘记把握这段关系,哥。
张函瑞的情绪似往常同样阴雨绵绵,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兴奋。
那天他回答了什么…
好像是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