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纹路。
微博的推送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翔霖新加坡”“贺峻霖严浩翔 神仙友情”的词条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她知道那只是CP粉丝的狂欢,可看着照片里贺峻霖毫无防备的笑容,她还是忍不住鼻酸。
原来他真正放松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对着她的。
她点开和贺峻霖的聊天框,输入框里反复删改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我最近要准备期末论文,可能会很忙,就不常联系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她几乎是立刻就把对话框设置成了“免打扰”。
几天后,贺峻霖从新加坡回来,落地第一时间就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江雨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半分钟才接起来。
贺峻霖小眠,我给你带了伴手礼,晚上给你送过去?
他的背景是机场的人流,声音里带着旅途的疲惫,却还是笑着
江雨眠不用了
江雨眠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
江雨眠我在图书馆,没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峻霖的声音轻了些
贺峻霖怎么了?不开心吗?
江雨眠没有
她攥着笔的手紧了紧
江雨眠就是真的很忙
挂了电话,江雨眠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她想起去年冬天,贺峻霖也是这样,顶着寒风给她送热奶茶。
那时候她以为,这份特别的温柔是独属于她的。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好。
周末,江母叫贺峻霖来家里吃饭,江雨眠借口社团活动躲了出去。
她在奶茶店坐了一下午,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没有一条来自他的消息。
原来主动切断联系之后,他真的不会再追上来。
晚上回到家,江母看着她,叹了口气
江母小贺今天问你怎么了,我说你最近压力大。
江母他把伴手礼放在你房间了,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护手霜
江雨眠走进房间,看到床头柜上的粉色礼盒,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打开礼盒,里面除了护手霜,还有一张便签,是贺峻霖的字迹:「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小手哦」
她想起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用掌心搓热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原来有些温柔,终究是要归还的。
江雨眠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和贺峻霖的聊天记录。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终于承认,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无份”的结局。
贺峻霖盯着聊天框里那句“我很忙”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着,终究没再发消息。
他拎着那袋没送出去的伴手礼站在江家门口,江母叹气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不是傻子。
从那几条带着刻意疏离的消息,到电话里冷淡的语气,再到周末饭桌上空着的座位,江雨眠在躲他,躲得明明白白。
周三傍晚,贺峻霖算准了江雨眠下课的时间,堵在了她学校图书馆门口。
夏天的风卷着落叶打旋,江雨眠刚走出大门就撞进熟悉的视线里,脚步猛地顿住,转身想绕路,手腕却被人轻轻攥住。
贺峻霖躲什么?
贺峻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从没听过的沉郁。
江雨眠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江雨眠没躲,刚下课想赶紧回去。
贺峻霖回去写论文?
贺峻霖挑眉,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
贺峻霖写了一周,写完了吗?
她语塞,指尖抠着书包带,沉默成了默认。
贺峻霖拉着她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松开手时力道放得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贺峻霖江雨眠,看着我。
她慢吞吞抬头,撞进他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慌乱,让她鼻尖猛地一酸。
贺峻霖你怎么了?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可以告诉我吗?
贺峻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急着的意味
江雨眠…我……
江雨眠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颤。
贺峻霖为什么躲我?
贺峻霖追问,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贺峻霖从新加坡回来,你对我就冷冰冰的,打电话不怎么接,约你见面说忙,连干妈叫你吃饭都躲着——江雨眠,你到底怎么了?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贺峻霖额前的碎发。
江雨眠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
江雨眠我没怎么!
她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点哽咽
江雨眠贺峻霖,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啊?
贺峻霖愣住了。
江雨眠你总对我那么好,我……
江雨眠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雨眠我不知道怎么还你
贺峻霖你在说什么呀,你是我妹妹,我不需要你还
江雨眠你…你不懂
江雨眠对不起,让我静一静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贺峻霖的反应,转身就跑,背影在落叶纷飞的路上越跑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贺峻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晚风吹得他指尖发凉,心里某个角落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密密麻麻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地上还留着她没擦干的泪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了这个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