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几乎将苏玉盈当成了琉璃盏般小心待着。散朝后便径直回府,推了诸多应酬。同僚笑他离不得夫人,他也不恼,只坦然笑道:“妇人怀胎本就辛苦,如今边关无事,自然要多陪着她。”
这日傍晚,苏玉盈在园中缓步走动,萧承煦陪在身侧,一手始终虚虚护在她腰后。
“承煦,别这般紧张。”苏玉盈无奈笑道,“太医都说了,适度走动于母子皆有益处。”
“我知道,”萧承煦眉头仍蹙着,目光落在她已显怀的小腹上,“可我就是怕你绊着、碰着……”
苏玉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你瞧我,气色好,吃得下,真的无碍。你总这样悬着心,反倒叫我替你担心了。”
萧承煦闭了闭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低低的:“我就是……头一回经历,又怕这福气太满,留不住。”
苏玉盈明白他这份患得患失,柔声应道:“会一直好好的。你,我,还有这孩子。”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闷闷“嗯”了一声。
入夜后,萧承煦照例亲自拧了热帕子为她擦身,又坐在脚踏上,将她微肿的双足搁在自己膝头,一下下轻轻揉着。苏玉盈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心头软成一片。
“承煦,”她忽然开口,“你说孩子会像谁多些?”
他抬头,眼里带了笑:“若是儿子,就像我,往后护着你;若是女儿,就像你,让我护着你们母女俩。”
苏玉盈“扑哧”笑出声:“你这张嘴,说什么都中听。”
“实话罢了。”他放下布巾,坐到她身边,掌心轻轻贴在她腹上,“玉盈,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肯嫁我,又肯给我这样珍贵的馈赠。”声音有些发哽。
苏玉盈眼眶微热,拉过他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我才该谢你,让我知道被人这般全心全意地疼着,是什么滋味。”
窗外春风拂过,送来隐约的花香。帐内两人相拥而眠,萧承煦的手一直轻轻覆在她腹间,像守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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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清晨,天色刚透亮。萧承煦悄声起身,生怕惊了苏玉盈的好眠。他立在榻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已有了四月余的胎息。
“王爷,早膳备妥了。”门外侍女轻声禀道。
萧承煦以指抵唇,压低声音:“王妃还睡着,再等半个时辰。”
他俯身,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碎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几个轻吻。
“承煦……”苏玉盈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初醒的糯,“什么时辰了?”
“还早,再睡会儿。”他忙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早膳温着,等你醒了再用。”
苏玉盈摇摇头,撑着要起身:“不睡了,今日约了表妹来赏花,得预备着。”
萧承煦赶紧扶她坐起,往她背后垫好软枕:“慢些,不急。”转头朝外道,“进来伺候吧。”
侍女们鱼贯而入,捧着盥洗用具。萧承煦却接过温热的帕子,亲自为她拭脸。侍女们早已见惯王爷这般体贴,静立一旁候着。
“我自己来……”苏玉盈有些赧,接过帕子,“你不是要去营里?别误了时辰。”
“不急,”他笑,“看你用了早膳我再走。”
梳洗毕,萧承煦扶她到花厅用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并一碟她近来爱吃的酸梅糕。他亲手盛了粥,又夹了块糕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多用些,太医说了,如今是一人吃两人补。”他看着她,目光温软。
苏玉盈抿嘴笑:“你如今开口闭口都是‘太医说’。我看你比太医还上心。”
正说着,她忽然轻“唔”一声,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怎么了?”萧承煦立刻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没事,”她缓了缓,唇角漾开笑意,“是孩子踢了一下。”
萧承煦松了口气,眼里仍带着忧色:“真不要紧?还是请太医来看看?”
苏玉盈拍拍他手背:“莫大惊小怪。太医说了,胎动是常事,说明孩子康健。”
他这才重新执箸,却仍不时看她脸色。直到确认她确无不适,才略略宽心。
用罢早膳,萧承煦又亲自送她回房安坐,细细嘱咐了侍女一番,方去更衣准备出门。
“殿下,”严海候在廊下,“营里来报,新到的马匹有些状况,请您速去瞧瞧。”
萧承煦颔首,转身又折回内室。苏玉盈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绣着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见他回来,疑惑抬眼。
“玉盈,”他在她跟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营中有急事,我得立刻去一趟。你万勿劳累,有事便吩咐下人。”
苏玉盈笑着点头:“知道了,快去吧。我在府里能有什么?”
萧承煦犹不放心,又对侍女叮咛再三,这才匆匆离去。
苏玉盈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廊角,心下又甜又无奈。自她有孕以来,他待她便如对待一件名贵的薄胎瓷,恨不能时刻捧在掌心。她低头轻抚微隆的小腹,低语喃喃:“宝宝,你爹爹这般紧张,待你出世,可怎生是好……”1
甜得我牙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