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苏玉盈49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将细碎的光斑投在锦被上。苏玉盈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入眼便是萧承煦近在咫尺的睡颜，而自己仍被他一只手松松揽在怀中，呼吸相闻。她微微一动，他便也醒了，尚未完全清明的眸子里映出她的影子，自然而然地低头在她额上碰了碰。

“早，玉盈。”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早。”她轻声应，脸有些热，往他怀里靠了靠。

起身后，侍女们悄声进来伺候。萧承煦挑了一件水青色的衣裙给她，又自妆匣深处取出一支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簪，簪头雕成含苞的玉兰。他站到她身后，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她发间。

“喜欢么？”他看着镜中她的眼睛问。

苏玉盈抬手轻触那温凉的玉簪，点了点头，唇角漾开笑意：“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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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便这般如溪水般潺潺流过，平静而甘洌。晨起共膳，随后总要在园中走一走，看晨露从叶尖跌落。午后，苏玉盈常窝在书房窗下的榻上看书，萧承煦就在不远处处理军务文书，偶尔抬头，目光相遇，便相视一笑。棋枰茶盏，诗词闲话，光阴在琐碎寻常里被酿出绵长的甜。

这日傍晚，萧承煦牵着她的手往园子深处走。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薇，眼前豁然出现一座临水的小亭，亭中石桌上已摆好几碟精巧的点心，并一壶袅袅冒着热气的花茶。

“今日是我们成婚满月。”萧承煦引她坐下，眉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苏玉盈有些讶然，随即了然一笑：“难怪……”

“闭上眼。”他轻声道。

她依言阖目，只听细微的窸窣声，随后他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手，将一个微沉的事物放入她手中。触手生温，是木质细腻的纹理。

“可以看了。”

她睁开眼，掌中是一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雕着缠枝莲纹，合口处嵌了一粒小小的珍珠。打开来，里面垫着素绸，卧着一枚玉佩。玉质通透如水，雕的是一双鸳鸯，首尾相衔，相依相偎，连羽毛的细纹都清晰可见，在渐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玉……”苏玉盈指尖轻轻拂过玉身，抬起眼望他。

“一月之期，聊表心意。”萧承煦看着她，声音低缓，“愿如这鸳鸯，朝夕不离，风雨同栖。”

苏玉盈没说话，只将玉佩握紧了些，玉的暖意似乎透进了掌心。半晌，她才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靛青色的荷包，递给他。荷包上绣的兰草疏朗有致，叶脉分明，显然是费了功夫的。

萧承煦接过，指腹摩挲着细密的针脚，眼底笑意渐深：“这兰草绣得极好。日后我便日日带着它。”

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斜斜掠过水面，折进亭中，在他们衣袂上流淌。萧承煦牵起她的手，走到亭边。远处天际正由金红转为沉静的靛蓝。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望着那变幻的天色，缓缓道，“或许有风，或许有雨。但玉盈，我会一直在你身旁。”

苏玉盈倚着他，目光落向水面上渐渐亮起的粼粼波光，那是初升的月痕。“有你在，”她轻声说，“便没什么可怕的。”

夜幕终于温柔垂落，园中的石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两人的身影依在一处，被灯光拉长，又渐渐隐入渐浓的夜色与草木清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