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苏玉盈48

萧承煦与苏玉盈的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整座京城仿佛都浸在了暖红的喜色里。宫门至街巷，朱绸高挂，红灯连绵，连风拂过都带着炮竹燃尽后淡淡的烟火气。百姓早早涌上街头，踮脚张望，等着看那场传闻中九殿下以军功换来的婚礼。

天未亮透，苏玉盈便被侍女轻轻唤醒。沐香、更衣、梳妆，一层层繁复的礼仪在寂静的晨光里进行。嫁衣是厚重的正红，以金线细细绣出振翅凤凰的纹样，压在肩头有些沉。凤冠戴上时，细密的珠帘垂下，轻轻撞在额前，叮咚微响。镜中的人影渐渐清晰，眉黛唇朱，华美得几乎有些陌生。她静静看着，手心微微出了汗，有些恍惚，又有些切实的期待——过了今日，她便真要与他系在一处，共度往后所有晨昏了。

宫中，萧承煦也已穿戴整齐。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腰间玉带扣紧，束出利落的线条。他面上瞧着还算平静，只唇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和眼底灼亮的光，泄露了心事。时辰将近，他翻身上马，领着一路鲜衣怒马的仪仗，踏着满街锣鼓与欢呼，朝苏府行去。

长街两侧人头攒动，笑嚷声几乎要掀翻屋檐。萧承煦骑在马上，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笑脸，心却早已穿过重重屋宇，落在了那个正在等候的人身上。

迎亲的队伍在苏府门前停下。朱门洞开，侍女搀着新嫁娘缓缓步出。那一袭红衣骤然撞入眼帘时，周遭一切嘈杂仿佛瞬间褪去。萧承煦定定望着珠帘后若隐若现的容颜，几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掩在广袖下的手。

指尖微凉，却在他掌心轻轻一颤。

“玉盈，”他低声说，“我来接你回家。”

珠帘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她手指回握，应道：“好。”

两人携手登辇。车驾缓缓驶向宫城，鼓乐喧天，鞭炮如雷，红绸与彩纸纷纷扬扬落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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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之内，香雾缭绕。萧尚远高坐于上，文武百官依序肃立。当一对新人并肩步入时，满殿目光皆聚于那两道红与玄的身影之上。

萧尚远看着阶下儿子挺直的脊背和儿媳低垂却从容的侧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终是化为温厚的笑意：“小九，玉盈。今日佳期，父王愿你们从此同心同德，互敬互爱，白首不相离。”

“谢父王。”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交叠，清朗坚定。

交拜之礼，合卺之仪，一一庄重行过。最后，萧尚远亲手将一枚以赤金红绳编就的同心结置于二人手中，结穗长长垂下，纠缠在一处。

礼成。颂乐声中，新人被引往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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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内，红烛成双，烧得正旺，将满室映得暖融如春。侍女悄然退去，掩上房门，将外间的喧腾隔远。

萧承煦走到苏玉盈身前，抬手，指尖触到那细密的珠帘，轻轻拨开。烛光霎时毫无遮拦地照亮了她的脸。妆饰华艳，却盖不住那双清亮眼眸里映出的，独属于他的光彩。

他望了她片刻，才低声道：“玉盈，如今，你真是我的妻了。”

苏玉盈仰脸看他，颊边红晕不知是胭脂还是烛光染就。她缓缓笑了，那笑意从唇角一直漾进眼底深处：“是。从今往后，祸福同当，生死与共。”

萧承煦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紧紧相贴。同心结的穗子垂落腕间，随动作轻轻摇晃。

“此心此身，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窗外月色渐明，与窗内融融烛光交融在一处。远处依稀还有宴饮的笙歌飘来，却已模糊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红烛静静燃着，偶尔“噼啪”轻响，爆开一朵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