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结束后,雍临王又在延京盘桓了半月有余。
贺兰茗玉终究不愿随祖父返回,去嫁与那年过半百的怀兴王。她将心事说与姐姐贺兰芸琪,芸琪亦不忍,便从中周旋,终是求得祖父允准,让她留在了大盛宫中。
与此同时,大盛东部与大梁边境骤起战事,攻打西齐的计划只得暂且搁置。
萧承煦建功立业之心愈切,便加倍操练狼啸营士卒,日日勤勉,只盼来日沙场之上能搏个实实在在的功名。
这日自军营回宫,踏入殿中,却见惯常伺候的内侍换成了几名面容姣好的宫女。问过才知,是沐王妃亲自挑来,指到他身边服侍的。
萧承煦放下茶盏,眉头未动,只吩咐将人原样送回凤仪殿,随即更了衣,也往母妃处去。
“承煦,你年岁渐长,身边也该有可心的人照料。”沐王妃见他来,温言笑道。
“母妃,儿子用惯了旧人,不习惯她们近前。”
“是真不习惯,还是怕玉盈那孩子多心?”沐王妃笑意微敛,声音沉了半分,“我便与你直说了——这原是你父王的意思。”
萧承煦抬眼:“儿子实在不明白。我与玉盈两情相悦,只愿彼此相守,这有何错?为何定要旁人插足?难道只因大盛兴多妻妾,儿子便也必须如此?”
“承煦,”沐王妃轻叹,“你父王是为你好。瞧瞧你几位兄长,哪个不是妻妾和睦,日子安稳?怎就你为了一个苏玉盈,连父王的话也听不进去了?让你纳娶旁人,亦是看中她们身后的家世助力。”
“儿子知道。”萧承煦背脊挺直,“但儿子不愿。儿子可以凭战功立足,无需倚仗联姻。”
“你日后会后悔的。”
“母妃,儿子不会。”他目光沉静,不见波澜,“儿子只知道,若为这些虚浮的好处辜负玉盈,那才是真会后悔一生。”
沐王妃看着他眼中不容转圜的坚定,又是一叹,这回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忧虑:“承煦,你父王如此安排,不单是为家族权衡,更是为你日后路途思量。你还年轻,或许不明白,在这世道里,权柄与依傍何其要紧。玉盈那孩子是好,可她能给你的支撑……太薄了。”
萧承煦眉心微蹙,声音却依旧稳:“母妃苦心,儿子懂得。但儿子的心,不愿拿去交换。”
沐妃沉默良久,方缓缓道:“若你父王执意如此,你待如何?”
“儿子会向父王陈情。”萧承煦答道,眼底映着窗格透入的天光,清亮而笃定,“若父王仍不允,儿子愿以军功相抵,换一个自主之身。儿子相信,只要挣下足够的功业,父王会明白。”
沐王妃望着他,眼神复杂。她深知这个儿子的脾性,看似温润,骨子里却极有主张。终是轻轻点头,带了丝无奈的妥协:“你既已想得这般明白,母妃也不再多言。只是你父王那头……须得仔细应对,万不可莽撞。”
“儿子谨记,谢母妃体恤。”
离开凤仪殿,萧承煦未作停留,径直出宫往苏玉盈处去。
苏玉盈正在庭中看花,见他步履匆匆而来,面上带着些许讶异:“承煦?这个时辰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无事。”他上前牵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只是几日未见,想你了。”说着,便牵着她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