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那点刺痛让他瞳孔微缩。苏玉盈的睫毛轻轻扫过他下颌,温热的呼吸缠上来,将他所有思绪都搅乱了。
他捧住她脸颊的手忽然收紧。原本轻柔的吮吻霎时转为掠夺,她方才那一咬,像星火落入干草,在他身体里撩起一片翻涌的浪潮。
他托住她的后脑,唇舌更深地交缠。苏玉盈环紧他的脖颈,呼吸渐促,右手无意识地轻颤着,抚过他挺拔的背脊。
他的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脸颊,气息沉沉:“玉盈……”
苏玉盈脸上漫开酡红,心口滚烫,像有什么要溢出来。
帐外恰在此时响起脚步声。萧承煦松开她,指尖利落地为她理好微乱的衣襟。
萧承轩掀帘进来:“哥,玉盈姐,原来你们在这儿。”
“嗯,”萧承煦神色已恢复如常,“你玉盈姐手伤了,回来上药。你怎么也回来了?”
“骑射半天,乏了。”萧承轩在案边坐下,“你们今日收获如何?”
“尚可。”苏玉盈微笑应道。
“我猎了头鹿,还有几只山鸡。听他们说,你们竟猎了头野猪?可是真的?”
萧承煦颔首:“是真的。便是为那野猪,她才伤了手。”
“那这几日玉盈姐可碰不得弓了。”萧承轩笑道,“不过有哥哥陪着,总不会闷。”
“嗯。”苏玉盈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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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枫香幽浮。篝火腾起丈许高的金焰,将周遭人脸映得明暗摇曳。苏玉盈望着侍从将那头野猪架上烤架,油脂滴落炭火,噼啪炸开细碎的火星。
萧承煦坐在她身侧,从琉璃盘中拈起一颗洗净的葡萄,仔细剥了皮,递到她唇边。
“张嘴。”
苏玉盈依言含住。清甜的汁水在齿间漫开,带着秋日特有的微凉。
“甜么?”
“甜。”
“大庭广众的,也不知收敛些。”不远处的席位上,凌蓁儿立在贺兰茗玉身后,瞧着这边,唇角撇了撇。
苏玉盈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接了一句:“在我们大盛,做奴婢的若没规矩、乱嚼舌根,是要受罚的。不然,旁人还当是主子不会管教。”
她说完,索性将头一歪,轻轻靠在萧承煦肩上,又张口接过他递来的葡萄。
凌蓁儿脸色一青,张口还想说什么,贺兰茗玉已轻声截住:“蓁儿。玉盈妹妹与九殿下自幼相识,又已定下婚约,亲近些也是常理。”
凌蓁儿瞪了苏玉盈一眼,压低声音嘟囔:“大庭广众的,又是挨着坐又是喂吃的,她自己没手么……”
声音虽轻,但因两席相邻,一字不落飘进了苏玉盈耳中。
她尚未开口,身侧萧承煦已冷冷出声:“本王倒不知,与自己的未婚妻亲近些,还需看一个婢女的脸色。莫非在你们雍临,竟没个主仆尊卑,由得奴婢妄议主子?”
他声调不高,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
“九殿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蓁儿。”贺兰茗玉轻斥一声。凌蓁儿咬了咬唇,委屈地低下头。
“九殿下,玉盈妹妹,是我管教不严,向二位赔个不是。”贺兰茗玉起身,姿态温婉,“蓁儿心直口快,并无恶意的。”
“怎样才算有恶意?”萧承煦骤然扬声,惊得凌蓁儿浑身一颤,“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出言讥讽玉盈郡主?在我大盛,未婚夫妻举止亲近合乎礼法。况且她手上有伤,我照料她,更是理所应当。你一个婢女,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不是教养缺失,又是什么?”
句句如刀,锋利逼人。凌蓁儿脸上血色尽褪,羞愤交加。她向来以半个贵女自居,何曾受过这般直白的羞辱,尤其这话出自她暗自倾慕之人之口,更是难堪得无处立足。
“九殿下、玉盈妹妹息怒。”贺兰茗玉笑意勉强,“确是我疏于管教。蓁儿不谙大盛风俗,性子又急,言语失了分寸。还请二位莫要与她计较,回去我必严加教导。”
“王爷,奴婢知错了,求王爷宽恕……”凌蓁儿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你该道歉的人,是玉盈。”
“是……是。”凌蓁儿转向苏玉盈,俯身行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奴婢言语冒犯,请郡主……恕罪。”
“既知错,便起来吧。”苏玉盈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往后谨言慎行便是。”
“谢九殿下……谢玉盈郡主。”凌蓁儿撑着起身,强忍眼泪,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那攥紧的拳头里,暗暗藏下了一记尖锐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