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握着苏玉盈的手,一同在蒲团上跪下,合十祈愿。
“愿卿长伴云衢月。”他低声祝祷时,檐角铜铃忽地一响,供案上的石榴花簌簌落下一瓣,正跌在苏玉盈交叠的衣袖间。她垂眸轻笑,将那片嫣红拢入掌心,抬头却见萧承煦已取过朱漆托盘上的红丝绦。
廊下竹影摇曳,他托起她的手腕,将红绳轻轻绕上一圈。远处山泉泠泠,伴着含笑的低语:“系上它,我们便永不分离。”尾指悄然勾住她的小指,那截红线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轮到苏玉盈为他系绳时,忽见他腕内侧有一道淡色旧疤,蜿蜒如月老掌心的红线。正欲细看,一阵山风穿林而过,满庭竹叶翻涌成碧浪,也将他未束的几缕发丝吹拂至她颈间。他顺势低头,红绳的穗子扫过她轻颤的眼睫——绳结系紧的刹那,后殿忽然传来钟磬清响,惊飞竹梢一对翠羽画眉。
下山时暮云已合。萧承煦折了支六月雪,轻轻别在她鬓边。马车辘辘前行,他始终握着那只系了红绳的手,腕间佛珠与红绳相贴处,隐隐透出奇楠沉静的香气。
苏玉盈倚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抚着他的手背。
“累么?”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她腕间红绳竟无风自动,宛若月老含笑牵起的那缕姻缘线。
“许久未爬山,是有些乏了。”
萧承煦吻了吻她鬓边碎发:“回去给你揉揉,再泡个热水解乏。”
暮色渐浓,车帘外,竹影、山岚、庙宇与香客都成了迢迢的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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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渐盛,苏玉盈随萧承煦一道,跟着萧尚远至郊外行宫避暑。
傍晚暑热稍退,二人沿湖散步。湖畔遍植荷花,翠叶丛中忽然探出数朵白荷,花瓣洁净,蕊丝纤纤,风里缠着清幽的香气,正应了那句“一池清荷一池香”。
晚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萧承煦从身后轻轻拥住苏玉盈,下巴抵在她颈窝,低声道:“玉盈,看湖上。”
苏玉盈抬眼望去,湖心正倒映一弯如眉新月,水波轻晃,月影也跟着微微摇曳。
“哥!玉盈姐姐!”
萧承轩小跑着近前。萧承煦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笑问:“怎么了?”
“无事就不能寻你们么?”萧承轩眨眼,“你俩也忒黏糊了,恨不能时时贴在一处似的。”
萧承煦但笑不语。
“我刚听父王说,三哥三嫂快回了,从雍临带了好些马匹。我求了父王,给咱们三人各留一匹。”
萧承煦眸光微亮:“那正好,届时一同去选。”
“承轩,多谢你替我着想。”苏玉盈柔声道。
“玉盈姐姐何必客气,咱们自幼一道长大,如今你更是我嫂嫂了。”萧承轩摆摆手,又转向兄长,“哥,你好久未同我下棋了,不如今夜手谈一局?”
苏玉盈抿唇笑:“那我瞧着你俩谁赢。”
“定是我哥赢。”萧承轩答得爽快。
三人说笑着,朝萧承轩所居的院子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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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睿一行人返抵延京的次日,萧承煦便带着苏玉盈去了齐王府。
贺兰芸琪将贺兰茗玉引见给二人。彼此见礼后,苏玉盈与茗玉轻声寒暄了几句。萧承煦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玉盈身上,至于那位新见的贺兰姑娘是何模样,他竟未曾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