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竹伞斜倚在朱栏边,伞面上未干的雨珠映着天光,在青砖地面洇开点点碎金。苏玉盈随着萧承煦穿过月洞门,忽觉一阵清甜荷香扑面而来。
“你瞧。”萧承煦指尖拨开垂柳,露出半亩方塘。新荷亭亭,粉嫩花瓣上还托着未晞的雨珠,碧色莲叶间偶见金鲤摆尾,一荡便搅碎了满池云影。
苏玉盈伸手去触那莲茎,小舟却忽地一晃。她踉跄跌进萧承煦怀中,发间玉簪轻碰在他腕间沉香佛珠上,发出泠泠轻响。“当心。”他低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后渐生的薄红,“这乌篷船是上月新制的,还未载过旁人。”
舟中矮几上摆着青瓷冰盏,里头湃着新剥的莲子。萧承煦拈起一颗莹白玉子,转腕递到她唇边:“晨起采的,用井水镇过了。”指尖不经意擦过唇瓣,苏玉盈轻轻咬住莲子时,尝到他佛珠上沾染的淡淡檀香。
日影渐渐西斜,船头已堆起些青菱紫芡。萧承煦忽将竹伞倒转,伞骨轻叩船舷,惊起数只栖于荷间的白鹭。漫天羽影中,他执起苏玉盈染了莲汁的手。
暮色漫过远处鸳鸯瓦时,那串沉香木佛珠滑入苏玉盈掌心,被他合指轻轻握住:“父王所赐的南海奇楠,在佛前供了七七四十九日。”他声音渐低,唇齿间犹带着莲心的清苦,“戴着它,便如我时时在你身边。”
苏玉盈垂眸,将佛珠缓缓戴上皓腕。
萧承煦临窗煮茶,白瓷瓮中一瓢冰泉倾入,霎时白汽袅袅,满船室如笼轻雾。他取出瓷盅,里头是翠绿箬叶裹着的新摘蔷薇,暗香浮动。
“玉盈。”他递来一盏茶,温热的芬芳瞬间在唇齿间漫开。
“明日我们去城外的翠屏山走走,那儿凉爽,你素日也爱那儿的景致。”
苏玉盈抬头,迎上他温柔的目光。
“好。”她含笑应下,目光掠过窗外千万缕如丝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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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红日已映上纱窗,天色早已放晴。
翠屏山虽不巍峨,却峰峦秀致,翠竹摇曳生姿。萧承煦握着苏玉盈的手走过回廊,清风徐来,衣襟内那串沉香佛珠轻轻晃动。
“这儿比前两年更添了几分热闹。”萧承煦轻抚她肩头。
“承煦,你说这山为何叫翠屏山?”
他笑望着她:“只因翠竹如屏,遮去了半山风景。”
苏玉盈仰首望去,清风起时,满山翠竹婆娑轻舞,似美人折腰,如诗亦如画。
萧承煦拥着她立于竹林中,远望山峦叠影。
“前头有座月老庙,都说灵验,不如我们去拜拜。”他侧首提议。
苏玉盈点头,与他携手向山上行去。
一路嶙峋怪石,葱茏竹影。清风过处,枝叶簌簌作响。
萧承煦不时指点山中花草,苏玉盈只是含笑听着,偶尔轻轻点头。
“玉盈,你看。”萧承煦指向前方,“到了。”
抬眼望去,庙宇依山而筑,朱墙碧瓦,半掩于葱翠竹林之间。
“去拜一拜吧。”他牵起她的手。
“好。”
二人并肩步入庙中。庙宇不算宏阔,却处处见精致。前来上香的男女络绎不绝,香火袅袅,颇是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