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沉浸在纯元丧子的快意之中,怎还有心思管这些你不愿意思考的。”皇帝讽刺一笑,含着些自嘲,“朕英明一世,怎么选了你当朕的皇后。”
皇后缓缓抬起头,呼吸渐渐沉重而急促起来,她含着一缕无望的笑意,“随便皇上怎么想,臣妾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皇上怎么处置臣妾就怎么处置罢。皇上错的不是迎我入府,而是不该同意迎姐姐入宫。既生瑜,何生亮,皇上何等睿智,怎会不明白?”
许是殿内太空阔,皇帝的呼吸都带着清冷而漫长的意味,“是朕太看重了你们的姐妹之情。”
“姐妹之情?”皇后微微冷笑,那笑像是从胸腔底处蔓延上来的,带着一丝窒闷的凄厉,“若姐姐有一丝的怜惜我,若皇上有丝毫的惦念我,我们三人怎会落到今天的境地。何止是皇上错了,我亦错的离谱,若我当年有如今三分的气魄,早就该那日自请合离,断绝姻缘,遁入空门,也好过处处碍你和姐姐的眼!”
成尼姑诵佛经的话从皇后口中说出,她早该对皇帝的薄情,姐姐自以为是的虚伪冷心冷情,日日夜夜,直到今日她才看清这份因果。
所以,怎么样都好,对自己都是一份解脱。
或许她太看重感情,落得满盘皆输不得善终的结果,或许只有贵妃那样冷酷自立的人,才能在这个薄情之人心里占据上风,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帝王将相,后宫嫔御,哪个不是活在自己的无奈里,若你因为一己之私欲,害死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你实在不配为大清国母。”
皇后向着皇帝微微一笑,漆黑的瞳仁中已经失散往日的凝重光辉,仿佛是无穷无尽的空洞与绝望,缓缓念道:“兹尔福晋乌拉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佳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脚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宝立尔为皇后。钦哉。”
这是她当年的立后诏书,每一字都是她以心血以鲜血以性命换来,背诵如流。
“这是皇上立臣妾为后的诏书,皇上可还记得?”
皇帝无任何温情的眼神,看向全然的陌生人的皇后,她苦笑不已,“皇帝一心想废了臣妾,以慰姐姐在天之灵,臣妾倒想问您一句,皇上还想再立谁为皇后?是贵妃、是另择名门贵女,还是与姐姐有着五分相似的莞贵人?大抵谁坐上了凤位,下场都不会比臣妾好。”
“不会。朕不会废你,看在皇额娘的面子上,皇额娘年岁已高身体不好,朕不会让她操心。朕的后宫不会再出现你这样阴狠恶毒的人,而朕也不会再因此猜忌。”
皇帝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眼中凌厉之色渐浓,皇后如遭雷击,呼吸一滞,只见皇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朕特念旧恩,乌拉那拉氏安置于景仁宫,非死不得出。苏培盛,去景仁宫取回朕立后的圣旨、宝印、宝册。晓谕六宫,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皇后跪在冰冷的地上,整个人都麻木了。她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血液一阵阵往头上涌,头痛得仿佛就要裂开,面上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抹,手上都是水,也不知从何而来。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不住地往下掉,这次她是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翌日,皇后病重任何嫔妃不得探望,以防传染的消息传遍后宫。宫务由贵妃全权协理。
翌日,皇后病重任何嫔妃不得探望,以防传染的消息传遍后宫。宫务由贵妃全权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