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二月天,拂提杨柳醉春烟。湖边的景色如此优美,不时有游湖的人路过,甄嬛却无心欣赏。
谁随手踢脚边的石头,却不想石头咕噜滚进池塘,咕咚的响声外,还杂有年轻男女交谈的声音。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宫女和侍卫谈情可是大忌,正要细听,才发现说话不是野鸳鸯而是甄嬛和果郡王。
甄嬛有些气恼,自打自己被禁足桐花台,与果郡王不期而遇,二人互诉衷肠之后,果郡王总是躲着她。
原本以为自己多心了,可听到沛国公府的嫡小姐孟静娴,倾慕果郡王,非卿不嫁,此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太后刚又提起此事,隐隐有想将孟静娴许配给果郡王的意思,太后说他闲云野鹤散漫惯了,是该收收心成亲娶个好姑娘,孟静娴就不错。
就见果郡王身穿青霜色蟒衣,腰束金镶玉围绦起身,他刚饮过梨花酿润喉,波光粼粼的湖面,不如对面公子垂眸一笑,真应了那句,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太后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只是儿臣在外悠闲多时,若有美人在侧,倒是脱不开身了,多有不便,下次一定。”
果郡王脸上笑呵呵地说着,言辞凿凿,语气诚恳。太后一听这体面话,倒有几分好笑,被他说的真挚,太后也不恼他,放下这茬。
刚松口气,迎面就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墙角的镂花香鼎里正兀自有袅袅薄烟升起,香气弥散在空气中,满是馨香怡人,对上同身着青色绣团纹女子的眼。
甄嬛好不容易遇到果郡王,想说说话,今日找了个照面,谁知他话也不肯多说就要走,可惹急了甄嬛,
“在王爷心里我莫不是洪水猛兽,一个劲儿躲着我。还是觉得我生的不美,入不得王爷的眼。”
果郡王身居高位有自己的骄傲操守,被不留情面的讽刺喜新厌旧,心里不大好受,双手抱拳行了一辑,面上神情自然道,“皇嫂严重了,只是臣弟有要事在身,脚程有些快,一时没看到皇嫂,臣弟改日再向皇嫂请安赔罪。”
说完他就要甩袍离去,甄嬛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她知道果郡王这是不想搭理她保持距离,忙拉住他的袍袖,迅速调整情绪,一改疾言厉色,楚楚可怜的吸了吸鼻子,带着泣音道,
“王爷说得对,男女有别,你我的身份也有不同。毕竟是我喜欢王爷,是我活该,王爷没有做错什么。”甄嬛泪眼婆娑,继续道,“还请王爷把我的剪纸小象还来,就当给我个念想,我日日看着它排解忧思,即便王爷心不在我身上,我也知足了。”说完她松开手,后退了几步,默默垂手,黯淡无光。
甄嬛娇小的身影站在光影处,乌黑柔泽的长发挽成优雅飘逸的发髻,穿着青色羽缎织金灵芝兰草纹的袄子,领口和袖口上绣着夕颜花,耳朵上带着一对珍珠耳钉,将莹白的小脸蛋儿衬托得越发娇俏动人。
她听见果郡王迅速开口道,
“嬛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我再不愿意,你也是我名义上的皇嫂,保持些距离为了你我都好,宫宴上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过现在我都搞定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这里人多眼杂,嬛儿,就当为了我,再忍几日可好?我一定去看你。”
在嫁给皇帝之前,甄嬛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接触到天家,遇见朗月青风的果郡王。少女的梦想是嫁给时间最好的男儿,她遇见了,在她成为嫔妃之后,清楚的认识到和果郡王的鸿沟如天堑,不可逾越,比起皇帝,对果郡王的心动在所难免。
好在果郡王对她的在意没有变,甄嬛松了口气,也不哭了,闷闷的嗯了一声,惹得果郡王心底柔软,紧紧抱着她。
在御花园消耗的时间太久了,果郡王与甄嬛告别,甄嬛面带不舍的向他挥手。
待甄嬛整理好裙摆,款款的从假山群里出来时,迎面看见盈盈伫立的华妃,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身体冰冷,十分害怕刚才行径被心细的华妃发现。
“娘娘金安。”甄嬛向华妃请安,面条似的腿不停打颤。
华妃点了点头,慢慢靠近她,语气十分友善:“妹妹去钻小树林了吗,太不小心了,头发上沾了草叶都没发现,奴才伺候的不上心罢。”甄嬛身体僵硬,华妃从甄嬛的头上拿下一片草叶。
钻假山跟钻小树林也没区别了,私会男人也不难理解,老男人跟小鲜肉根本没有可比性,一盘鲜嫩可口的菜和一盘炒的过火还凉了的菜一起端在面前,自然会选择鲜嫩可口的菜,人之常情,下意识选择最好的,而甄嬛面前有这种选择。
甄嬛踌躇一下:“倒也还好......”碎玉轩的流珠浣碧是陪嫁丫鬟,瑾汐做事稳妥,除了浣碧最近总不见人影,她们伺候地还可以。
她不忘问华妃,为什么在这里。
华妃和煦开口:“本宫来这里看蝴蝶,白的,黑的,就是没看见粉色的,对了,妹妹来这里干什么。”
甄嬛的视线寸步不离华妃的脸上,半晌回过神垂下眼扫在华妃触摸花瓣的手上,上面沾染着新鲜的花汁,看来华妃的确是来看蝴蝶的,现在怦怦跳的心声小了下来,她反倒冲着华妃笑了一下:“臣妾也是来看蝴蝶的,娘娘没见到粉蝴蝶,臣妾刚才在溪边鸢尾花上看见好几只。”
“真的吗,还请妹妹带路。”
“自然,娘娘注意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