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篇 7 文章大修

反复观察了几遍福子的表情，华妃终于不卖关子了，她实在是太期待福子能为了前途做到什么地步。

“你原本不是破落户的出身，因为你父亲鄂泰不争气，站错了队伍，即便家财散尽你父亲还是免不了一死。鄂泰死后，你家平日里只能靠着亲戚接济度日，你额娘做绣工补贴家用，你下面还有正到了读书岁数的弟妹几人，哪里不缺银子用呢？”

福子心头一紧，蹙紧眉首，不安地自责道：“娘娘慧眼如炬，将奴婢的身世查了个干净，只是奴婢进宫为家人谋一条出路，不敢冒犯娘娘。”

“不冒犯也是冒犯了。”华妃面无表情道，“你投靠皇后，简直愚蠢，而后背叛本宫，更是死路一条。”

提起从前，福子万分在意，但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很低道，“是。奴婢将死之人仍望娘娘指条明路，奴婢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华妃用扇子抬起福子的脸，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游离到她的手，牵出抹笑意，“不需你赴汤蹈火，眼下确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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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内，皇后静静地坐着，像朵过了盛放花期的百合，枝芽不会抽青，花苞不会结新，这样的等待她习惯了很多年，催得她从青丝变中年。

她看着面前她亲自下厨精心准备的美食佳肴渐渐变凉，凉了又热。

康禄海已经去养心殿请皇上好几次了，久到剪秋开始劝她用膳，皇上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她摇摇头，固执的坚持，“明日就是殿选了，皇上一定会来。”

良久，脚步声从屏风后传出。

皇帝从屏风后走出，那张面容经岁月和权柄细细打磨过，眼角虽有纹路，目光扫来时，像含着层威严，裹着说不出的威慑力。

皇后抿了抿唇，忆起还在王府的时候，皇上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决定的事决不许妇道人家置喙，要不然如何力排众议，取消嫡姐柔则的婚约，挤走她的未婚夫呢……

思虑飘得远了，有些话压在心里，沉重的叫她难以喘息，她暗自叹了口气，令她郁郁和苦恼的是，以他如今的地位权势，她似乎没有权力拒绝他想要她做的任何事。

皇帝多不至圆桌前坐下，便是开膳的意思。

他缓缓道，“皇后的手艺又精进了。”

皇后含羞一笑，“皇上喜欢就好。”

“如今你贵为皇后，下厨的事情就交给下人来做吧，免得辛苦。”

“臣妾虽为皇后，也是皇上的妻子。身为人妻，侍奉夫君，怎么会觉得累呢。”

'妻子'这个话题敏感，叫皇帝想起他曾经的妻--纯元，在他心中宜修始终不如纯元，不然最后如何说出那句叫人肝肠寸断的话——宜修如何与纯元相提并论？

所以皇帝并未接话，反而夸赞桌上的老鸭汤炖的入味，他一下子喝了三碗，再叫下人盛一碗时，被皇后劝住。

“老祖宗规矩，事不过三，只怕十天半个月也不能上桌了。”

说是祖宗规矩，她同样藏着私心，老鸭汤壮阳补肾，皇帝喝了三碗，会觉得身上温暖和舒坦，睡觉香甜，再多喝一碗，只怕今晚不会留宿在她这儿，转而宠幸其他嫔妃，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借着这汤，她光明正大的说别人小话，“这鸭子汤已经是三碗了，若再动筷，只怕十天半个月也不能上桌了。”

“谢皇后提醒。”

皇上虽然在笑，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皇后，捉摸不透此刻他在想什么。

皇后依然道，“不偏爱懂节制，方得长久。”

皇上神情淡淡，“饮食如此，人亦如此。你是想说这个吧。”

四目相对，她所有的小心思无所遁形，没有否认，“皇上圣明。”

“皇上喜欢这道菜，再尝尝吧。”

她夹了筷茄子，转移话题。

皇上的心思便如这黑瞳深不可测，眼眸无波地注视着她，只答，“食不言寝不语。”

皇后拿筷子的手攥了攥，心中做好了准备不被皇上待见的后果，也叫他硬生生的堵住了话头，原则上她为了皇上开心退让了许多，他许给她这么大的好处，必然会从她这讨去同样，甚至更多的。

她抬眸看着他离去，唇瓣翕动，还是忍不住留他，“今日新砌的茶极好，皇上尝尝？”

“不了，朕去瞅瞅华妃。”

皇帝随意扔下下人递来的拭手帕子，头也不回的离开景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