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金漆璀璨,香篆袅袅。暖阁生温,凉榭含风,四时皆宜。
福子被召见来,只来得及看主位的人一眼,立刻收敛心神,恭敬请安,大气不敢喘,因为她嗅到了不善的气息,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不妥叫娘娘不开心,她屏气凝神几乎要将脚上穿的碧色绣花鞋看出个窟窿。
福子只一眼,就明白华妃盛宠优渥的缘由。比起皇后娘娘那种打磨了棱角般韬光养晦的气质,眼前人更难以捉摸……只是看一眼,心口就涌起不安,又忍不住再去探究。
“福子,在翊坤宫干了三日粗活,感觉如何?”她笑了笑,“可觉得辛苦难忍,很想回景仁宫?”
福子心里暗自叫苦,先是被颂芝排挤出队列,到了翊坤宫没人管她,只能和二等三等宫女住在一起睡大通铺,早起晚睡。
其他宫女看她是新来的,有意跟她攀谈,当福子说自己是景仁宫后,其他宫女对视几眼,心照不宣的有意无意和她疏远了。
华妃娘娘和景仁宫不睦,若因她犯错出触了娘娘霉头,届时牵连到自己,还不如当她是个透明人,在这个宫里保命为上。
这些天没有人欺凌她,没人理她,按部就班的每日该干什么活,什么时候吃饭,双手跑在水里浆洗衣物,若是夏天还好,打上来的井水慢慢变温,若是冬天……看着自己的手皴了破皮结痂,又反复的浸水浆洗,手腕、肩颈、腰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劳损。
像颂芝、云芝这样的一等宫女住着单间,伺候娘娘,万忙中与她们轻易说不上话。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眼看出头无望,福子心急如焚,谁知当她回屋休息,发现原本和她一样的二等三等宫女都搬走了,住进了两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惹的喜娘、康娘。
福子做事时有一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的凝视着她,她特意观察,又发现不了是谁在偷窥她。
结束一天劳累工作的福子回屋,也不能休息,那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有实体,叫她难受万分。
她吸了口气,借口更衣要出门,却见廊下有人,那人身着石青色绸缎,胸前蟒纹补子,立在阴影处,目光炯炯直视她,平添一丝诡异感。
福子呼吸一滞,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转过身,努力平缓呼吸,低声道,“周总领,您有什么事吗?”
“华妃娘娘叫你过去。”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的脚步,进殿门,跪下,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回娘娘话,奴婢既然来了翊坤宫,就只有娘娘一个主子,奴婢知道这些天是娘娘对奴婢的考验,奴婢以后会顺着娘娘的期盼做的越来越好。”
“若叫你一直做粗使三等宫女一直到死呢?”
“奴婢甘之如饴,能在娘娘身边侍奉已是奴婢最大的福气。”
福子身体颤抖不停,回答倒叫华妃满意,若有一丝后悔来翊坤宫的想法流出,华妃定叫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