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番外26（金币加更）

　　“她不出墨褚？”3

　　“出过。我们找到了三次记录的痕迹。一次是1920年代初往南洋，一次是抗战末期往湘西前线，一次是1960年代往长沙。每一次都在三个月内返回，最长不超过九十二天。”

　　“三个月。”

　　汪先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在某些古老的传承中，是某种界限。

　　像呼吸的间隔，像潮汐的涨落。

　　“她在墨褚做什么？”

　　“守墓。”

　　汪灿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铺在桌上，手指落在墨褚深处一处被浅灰虚线圈出的区域：

　　“墨褚深处有神墓。历代圣女专职守陵，不得擅离。这份记录来自张家旧档，吴三省的人前些年在长沙一处老宅的地下室里搜出来的，辗转到了我们手上。”

　　汪先生的目光落在虚线圈出的那片区域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桌边抽出另一叠纸——那是近二十年来张起灵的行踪记录，每一次“苏醒”、每一次“离开”、每一次“返回”，像一条在十年间反复折回同一个点的线，带着一种刻意得不寻常的规律性。

　　然后他把两张图并排放着。墨褚神墓的虚线，与张起灵每次归返后的停驻点，恰好重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汪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慢慢往后靠进椅背里，抬起眼，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比往常更亮，像是烛火投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

　　暗室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汪先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张家藏了青铜门，张家也确实藏了。”

　　他低头，看着照片里少女含笑的脸，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奇异地平：

　　“可张家把她藏得更深。”

　　他把照片放回桌面，指尖顺着照片的边沿慢慢滑过去，目光越过暗室的阴影，穿过那些密封的陶罐与泛黄的纸张，像是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湘西十万大山深处那座被竹篱与阵法层层包裹的村寨。

　　“汪灿。”

　　“先生。”

　　“你上次说，他们准备进神墓了？”

　　“是。预计时日就在这半月之内。”

　　汪先生站起身。

　　他动作很慢，像是终于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东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指腹压平衣料上极细的褶皱，声音落在暗室中，平稳得像摊平了的宣纸：

　　“我原本以为，张起灵是那颗一直卡在棋盘上的子。我花了这么多年，等着他落下来。”

　　他抬眼，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冷津津的弧度：

　　“可真正一直在棋盘外的人，是她。”

　　汪灿沉默了一瞬，低声问：

　　“那我们此行……”

　　汪先生把照片收进自己的内袋里，指尖压了压，确定它妥帖地贴着心口的位置，才抬眼望向暗室的门。烛火映在他眼底，将他整张脸从阴影里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来：

　　“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圣女吧！”

　　他抬手推开暗室的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着他削瘦的侧脸。他眯了眯眼，像是许久不曾见光了，步子却没有丝毫犹豫。

时间太紧迫，可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布局，这一步让他不得不走，除非他放弃唾手可得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