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番外25（金币加更）

　　“你方才说，他们带了吴邪。”

　　汪先生打断了他。

　　汪灿的话噎在喉间，他顿了一下，才低声回道：1

　　“…是。吴邪也在。”

　　“吴三省费了那么大心思把吴邪推进来，张起灵亲自带他到墨褚——那就是说，这颗棋，终于要动了。”

　　汪灿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汪先生已经重新拿起了桌面上的那叠照片，这一次，他翻到了最后一张——1994年，北平，五个人的合影。少女眼尾含笑，身侧的男人低头看她，眉眼温和。

　　他的指尖停在照片背面，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我亲自去。”

　　他的声音低缓而平稳，像一只悬在半空的钟摆，终于落了下来：

　　“我要看看那座神墓里，到底藏着什么。”

　　汪灿深吸一口气，躬身退后半步：

　　“我去安排行踪与接应。”

　　汪先生没再答话。

　　暗室里只剩黄铜油灯细碎的燃烧声，灯芯偶尔爆出一点火星，照着桌面那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五个人站在光阴的这头与那头，眉目鲜活着，像从未被时间碰过。

　　灯油将尽的火苗扁而长，贴在灯罩壁上，照得照片上的人脸忽明忽暗。少女站在张起灵右侧，靛蓝的衣摆微扬，像是拍照时恰有一阵风从照相馆门口灌进来。

　　她笑得很浅，眼尾弯着。

　　汪先生的目光钉在她脸上。

　实在是让人羡慕啊，被时光放过的人，就这般活了一百年，实在是想要让人据为己有。

　　他需要确认。

　　第二天清晨，汪灿进来换灯油时，桌案上那张照片已经被翻到了背面，搁在最上首，边角被什么重物压过，折出一道浅浅的痕。

　　汪先生靠坐在椅背里，手指交握搭在膝上，一双眼睛半阖着，像是整夜没动过。他的声音从喉底沉甸甸地送出来，带着一夜没睡的那种、干燥而细密的哑：

　　“再查。”

　　汪灿放下油壶，躬身：

　　“先生指的是哪些方向？”

　　“所有，我要知道墨褚神墓的事情！”

　　汪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张笑意浅淡的脸上，唇边动了动，却没问什么，只应了一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暗室的桌案上没有别的东西。

　　四面八方的线报汇拢而来，从湘西的山道记录到各处的照相馆底片，从老族谱的复印件到骡马贩子嘴里零碎的口述，汪灿把它们分门别类地码在桌上，每一条都用红笔勾过，确认可查、可证、可追溯。这本来是汪家最擅长的本事——让散落在尘土里的碎片，在暗室中重新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可那张图拼出来的样子，让汪先生看了很久。

　　墨褚的圣女，名瑶玉，上位时间约在清末民初。

　　没有确切的生辰记载，族谱上只写了“瑶氏之女，入圣女位”一行小字，墨迹与旁人不同，像是后来补的。她正式出现在可查记录中，最早可追溯至1920年，彼时外貌与她如今的模样…没有差别。

　　汪灿递上来的另一份材料，是湘西当地一个老骡马商的口述笔录。

　　老人已九十余岁，口齿不清，但提到“墨褚那位姑奶奶”时，眼神还能亮起来——他说他小时候跟着祖父进山送货，见过圣女一面，说她站在竹廊下，穿着靛蓝衣裳，“像山尖上化不掉的雪，漂亮得很”。

　　后来他中年时又见过她一回，再后来他老了，头发全白了，可她还是那样。

　　汪先生把这份口述翻来覆去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