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朱颜改49

　　阿十猛地站起身，刚要迈步，就见一个接生嬷嬷跌跌撞撞从内殿跑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劈了：1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华妃娘娘难产，胎位不顺，血…血止不住！太医说…说只能保一个！请皇上示下，保大还是保小？”

　　“放肆！”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好好的胎怎么会难产？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阿十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往殿内去，皇后见了连忙拦在阿十身前，屈膝道：

　　“皇上，产房血腥污秽，乃是禁地，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踏入！此事交由臣妾处置便是，臣妾定当…”

　　“让开。”

　　阿十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她转头看向皇后，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皇后被那眼神一扫，心头莫名一紧，伸出去拦的手竟不自觉松了。

　　阿十不再多言，撩开衣摆便径直踏入了内殿。

　　内殿的血腥味比外间浓十倍，烛火晃得人眼晕，地上的铜盆里盛着血水，嬷嬷宫女们乱作一团，见了皇上进来，吓得齐齐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床上的年世兰早已没了平日明艳张扬的模样。

　　鬓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咬得渗了血，一身寝衣湿得透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正疼得浑身痉挛，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掀开眼睫，待看清来人是阿十，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亮了一瞬，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皇上…”

　　她气若游丝，声音碎得像风里的残叶，手颤巍巍地伸过来。

　　阿十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握住她的手。

　　那只平日里总戴着赤金护甲、张扬明艳的手，此刻冰凉得像块冰，攥得她手腕生疼。

　　“世兰…”

　　阿十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听太医的，孩子还会有的。咱们保大，好不好？”

　　这话一出，年世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鬓角没入发间。她拼命摇头，力道大得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哽咽着，一字一句都带着血痕：

　　“不…不要…”

　　她喘着气，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眼神执拗得惊人，带着近乎疯狂的渴求：

　　“这是…是臣妾的孩子…求皇上…保住他…臣妾…臣妾不怕死…”

　　阿十看着她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争宠，只有一个母亲对腹中骨肉最纯粹的执念。

　　她沉默了，指尖微微收紧，那么她做过那么多世的人，也有过无数孩子，却依旧无法明白为何母亲会这般伟大。

　　“求求你…”

　　年世兰几乎算得上哀求，阿十一把握住她的手，从怀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抵在她的唇边让她喝下去。

　　“好，我们保小！”

　　年世兰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也不管他喂的事什么直接喝了下去，身上涌上一股力气，她的精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