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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似乎被山脉挡在了边界之外,可太阳偏西,雪也还在下,气温很快就会降至人类难以耐受的低点。饶是如此,雪原行者也没有加快脚步的打算。
季风,同样的时候,同样的季节,却吹不过那同样纤细的树梢,弯出微妙的弧度。也许,这就是旅途的相异。
“呼———”
负重,让皮靴在雪地上留下了很深的脚印。尽管开着换气小风扇,过于急促的呼吸,还是让防毒面具的玻璃面罩蒙上了一层白雾。有些看不清前路呢。
背着与自身体重相当负载的“松果”跑到路旁停下,吐着舌头打哈欠的同时,抬起后腿向枯树放起了氵。看到这幕,在幸福中找寻到终局的少女,将紧靠着少年护盔的头扬起,望着出现在天边的月亮,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长官……我是不是很重?”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SV-98闭上了眼睛,用触觉去感受着身前背负自己的孤独少年。她确确实实改变了他的轨迹,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放慢步子喘上两口气,在人造人恋人的期待中,少年耍个花招,反问出了那个深夜里他问过的问题,“吾爱,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唔……我想听长官你心底想说的话。”
“是吗……”
停下脚步,托住SV-98大腿的双手发力往上一抬,让有些往后坠的少女贴近自己,贝科夫长呼一口气。顿上几秒后,少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我觉得刚刚好。”
“是吗……”
“是吧。”
“是吗?”
“是。”
不知道为什么,雪停了。
他们这一走,走了近7公里。
当日落月升,夜替白昼,感受到疲惫的少年,背着本应是少女的武器,走进了一处早已被废弃的采石场……
………
又下雪了。
抱着枯树的枝干,少年不急不缓地回到废弃建筑中,将一部分添到了提前用旧石砖搭成的火炉里。哪怕往南走了那么远,黑夜依然是漫长的。
雪原可不是地铁隧道,在零下四十多摄氏度的低温里,普通人是没办法顶着寒冷在黑暗中前行的。想来,可能存在的追击者,也该被限制在宿营地里了吧。
“松果,过来。”
在释放着光和热的火炉边坐下,贝科夫从粗制的木架上面取下盛着烧融冰雪的水壶,“咕咚咕咚”地匀了半壶到自己卸下悬挂的头盔里。
原本躺在SV-98身边享受抚摸的狗狗闻声,慵懒地把头别过来,刚好看到少年将那临时容器放到地上。见状,帮着背了半天行礼和自动步枪的“松果”高兴地低吠一声,扑过去就舔起了水。
它也渴了。
“长官,不会烫到它吗?”
“松果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喝开水。”
“汪——”
似乎是听懂了主人朋友的夸奖,正在舔水的狗狗仰起头,摇着尾巴吠了一声。
“看吧。”从火炉上拿起一个杯子,贝科夫将剩下的半壶水全部倒了进去。他打算喝一杯白糖大麦粥———虽然大麦是提前炕熟的,不过,那并不会影响它蕴含的营养和热能。
看着几步外用木筷搅匀麦粥的人类少年,一抹红霞攀上了SV-98的俏脸。
这个夜晚还很长,也许,他们可以……
………
夜深了。
屋外的世界,此刻,正是雪与风的舞台。
“呼———”
身体两旁,忠诚无言的伙伴和生死与共的恋人,都紧贴着自己。火炉依然在释放着热气,但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追击者发现光亮,少年用之前找到的薄铝板,盖住了炉顶。
可供倚靠的墙壁又冷又硬,纵使戴着毛皮帽子也有些硌脑袋——但少年并不会觉得难以适应。毕竟和地铁里比起来,这儿可干燥多了。
“长官……”
“嗯。”
当倚靠墙壁坐在左手边的SV-98打破沉寂,少年睁开了眼睛。
因为黑暗的遮挡,他并未看到,此刻的人形少女,俏脸绯红一片。
“有件事我一直没问过……但考虑到长官你的健康,我还是……”
“我知道了。”贝科夫没有让少女说下去,有些东西,还是应该他主动说出来才对,“其实被BMP追击的时候,我考虑过用它———那样,或许你就不会违反协议变成这样了。”
将老头子留给自己的遗物从上衣口袋取出来,往左手边轻轻一抛,它便滚到墙角,释放起柔和的渐变光。记得那晚,他将这东西和钥匙一起托付给自己的时候,罕见地用了褒奖之词。
“长官……”
双手放到胸前,十指紧扣到一起,SV-98突然有些生气。少年会错了意,但她却不好意思,去把话题导引回原本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