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密闭的空间内,没有风,温度要比外界高上那么些。但除开用于标明通路的示廓灯,还在两三米远的地方泛着微光外,整个货箱一片漆黑。
四周很安静,躺在堆成小山的牙狼皮毛上,贝科夫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98……”
少女的手还是那样温软,尽管在青春期荷尔蒙的作用下,少年对那些隐私的地带充满着渴望,行动上却终究不敢再进一步。哪怕人形少女已经默许他这么做。
她的身体还有伤,而且不是小伤,既不能主动为他做些什么,也经不起他这种新手都算不上的雏鸟乱折腾。先前接吻的时候,他动作都是如履薄冰,生怕给女孩造成二次伤害。
于是,他和她就这样,手握着手,享受着静谧的悸动,直到……
“咳咳——二位,打扰一下,伊里奇大叔找,劳烦你们小两口分开一会儿。”
“这就来!”
当车外传来阿纳托利的声音,已经快要在“幸福煎熬”中熟掉的贝科夫,终于找到脱身的借口,呼的坐起来。在SV-98额头上轻吻一下,少年松开手,旋风似的冲出了货箱。
“噗呼——长官,这方面你还是傻傻的。唔……好像也不傻啊。”
凌晨7时许———3号货运卡车附近———
“这是最后一辆了,老板大叔,另外三辆在树林那边等着呢。”
将固定螺栓用的扳手放回工具箱,阿纳托利搓搓手,给仍在“卸货”的伊里奇打了报告。大冷天的徒手去摸金属,没粘在上面实属万幸。
伊里奇此时正在进行资源再分配,只是随口答应了一声。既要让分遣队先期抵达后能顺利展开活动,又要保证主力车队的战力不受影响,还要让敌人难以察觉……实在是费脑筋。
在阿纳托利走过来之前,伊里奇低声喃喃道:“幸好雪不小,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被掩盖,不然……巴维尔,让它安静些。”
“好的,伊里奇大叔。”刚刚将爱宠从货箱里抱出来的年轻人咧嘴一笑,将其放下后,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云,听话,安静些。”
“呜~~~”
回应他的,是爱宠撒娇似的舔舐。
分遣队的三个成员在3号货运卡车附近做最后准备,来自双湖站的少年贝科夫,却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顺带还抱了个妹子。
当掀开帘布的少年抱着好友从货车上跳下来,站在雪地中等待的PP-19凑了过去,建议道:“贝科夫指挥官,要不还是我来抱98,你帮我们拿武器吧。”
PP-19本以为少年会同意,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
“不用,这点儿距离我还是没问题的,而且98的武器就在她腿边,我一块儿带就行了。”他已经逐渐习惯,一次性说很长一句话了。
在PP-19的陪同下,贝科夫抱着恋人往宿营地另一边走去。
“长官,我是不是太重了?”
“嗯……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他又戴上了防毒面具,但这次,却没有那种距离感了。
还能活动的右手微微攥紧,握住那次看日出时少年送给自己的吊坠,少女轻声问道:“那——可以一起说吗?”
她很期待少年作何反应。
“实话是刚刚好,假话是有点儿轻。”
“诶?”
SV-98可没听出这是哄女孩子的情话,他说得很认真。
阿纳托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趁着其他人还听不清楚,他低声说道:“我可是地铁‘邮差’,你真的是我运过的,分量和价值最成正比的,最棒的货物。”
“唔……我……我……”
“你放心休息就好,独行者受理的委托,从未失败过。”
借着夜幕掩护,他们坐上预先准备好的交通工具,悄悄离开了宿营地……
………
………
清晨———
虽说已经天亮,降雪却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才被货运卡车压出来的车辙印,没过几分钟,就被降雪覆去了。这对追赶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凛冽的寒风继续肆掠,时间和热能也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缓缓流逝。等到车队远去近半小时,身披白斗篷趴在雪地里的两个人类,才不着痕迹地动上一下。
是“跟屁虫”出现了。
“大叔,2点钟方向,1300米左右。”
加装了防反光装置的单筒望远镜从一处雪堆中探出,紧盯着那绕过雪丘与树林的钢铁巨兽。尽管同样是坦克史上的里程碑,可这二战过后大批量投产的坦克,绝不是T-34那种老家伙能比的。
加装了两脚架和白布伪装的SV-98狙击步枪,由伊里奇控制着轻微右摆,那拥有致命威胁的坦克,便霸气万分的出现在了狙击镜中。
“看到了。”
因为光学瞄具用得较少,地铁中风阻变化啥的也基本没有,远程狙击这样的能力,贝科夫并不具备。所以,他当起了伊里奇的观察手。
“大叔,时间差不多了。”贝科夫已经悄悄地把手放到小红旗上。
伊里奇对时间的把握是很准确的,不看手表,他也知道还有半分钟才到点儿。让右眼从狙击镜上离开,他侧过头,看了眼被雪完全覆盖的少年,“三辆BMP-2,一辆T-55,四辆武装越野车,两辆运输卡车……啧,这彼得洛维奇是把家底儿都搬出来了啊。”
“打还是……?”
“就咱们那几辆小卡车,又没带什么反器材武器,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按原计划,兵分两路吧。”
收起SV-98狙击枪,伊里奇缓缓地往山坡后面退去。见状,作为观察手的贝科夫也只好放弃对尾随者的观察,跟着退下去。不远处,一直等着他们挥动小红旗的巴维尔气得跺起了脚。
他们在先前已经约定好,如果尾随者的数量少,可以轻易解决,贝科夫便挥动小红旗,由在另一个位置的巴维尔发射信号弹,让开出10公里左右等待的阿纳托利他们折回来。如果尾随者的数量难以应付,就什么也不做,半小时一到,“老司机”他们会自行离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占据先机打出漂亮的伏击,意义也并不是很大。
正午时分———
厚厚的毯子和牙狼皮毛盖在身上,尽管寒风从正面不间断地袭来,身体仍不会感到冷。仰躺的状态,可以让天空处在视线正前方。
虽然距离感测模块处于离线状态,难以查明目前为止移动了多远,不过没关系,逐渐蔚蓝起来的天空告诉心智云图:她已经在另一片土地上。
“大叔,就一雪橇牙狼皮毛和贵金属,能够请动他们吗?”
无线电里传来了那个人类驯兽师的声音,在白桦站的时候,他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他载着贝科夫长官,走在最前面。
“我也不能肯定。但至少,用来雇一辆去往更南部地区的汽车,是够的。”
老兵的声音同时从无线电和空气传进采声模块,少女侧过头,看向了不远处飞速倒退的森林。折叠雪橇前部的卧座上躺着SV-98,后部的站座上则是驾驭雪橇犬的伊里奇。
拉着雪橇的狗狗们非常卖力,哪怕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尽管从早上到现在,它们中途只休息了一次,但在驭手们拽动缰绳要求它们翻越山丘陡坡时,这些忠诚的动物,依旧会奋力去执行。
这一点上,她们和它们,有许多相近点。
“我们只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但他是我们的全部。”
是谁?是谁对自己说的这话来着?为什么会想不起来?她……
#伊里奇:“阿纳托利,你的雪橇负载轻,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位置。”
#阿纳托利:“好嘞,伊里奇老爷子。”
始终让雪橇跟在他右后方的青年响应速度很快,微微后拽的缰绳放松些许,再吹上一个口哨,只是载着他的五只西伯利亚雪橇犬便提升奔跑速度,极快地超过领头雪橇,冲向前方的一个低缓山丘。
看到同类们超过自己“团队”的时候,巴维尔的爱宠“云”不服输地吠叫了两声,激励同伴们加速,试图追上去。它是一只雪白的领头犬。
“噢,云,别激动,我们不追上去。”
“呜嗷——”
巴维尔轻拽缰绳并发出口令,让雪橇犬们保持匀速。它们也很听话,短暂的调整后就让雪橇恢复到了先前的速度,这让躺在雪橇上的贝科夫由衷赞叹。
少年依稀记得,与父母同去外公家时,年幼的他曾经坐过狗拉雪橇。那是一只,同样雪白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只是个头更大些。
“十年了……”
等雪橇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树林边缘。巴维尔挑的这个位置还算不错,树林背靠绝壁,另外三面的雪原相对较低,视野很开阔。
翻身从雪橇前卧座上下来的同时,AK-103步枪也被贝科夫抓到了手里。这一把非常有个性的涂上了白漆,匍匐在雪地里据枪瞄准的时候,更不容易被发现。
“天气不错……巴维尔,让犬们休息会儿,喂些水和吃的。贝科夫,你过来下。”
用减速锄和防滑钩让雪橇驻停在树林边,避免遭受突然袭击时雪橇犬们受惊把它拖走后,伊里奇拿着地图筒和SV-98向少年招了招手。
拿着伊里夫没有光学瞄具的自动步枪,贝科夫快步走过去的同时,也在揣测他的意图。照理说,他们两个都应该去帮着巴维尔给雪橇犬们喂食。
当探路的阿纳托利乘着“斥候”雪橇折回来,伊里奇给他,还有留在这儿的人布置了任务,“阿纳托利,我和贝科夫要离开一会儿,你负责警戒。PP-19,你帮着巴维尔照看一下雪橇犬。不许生火,午饭先用干粮垫着。”
说完,伊里奇便迈步走进树林,还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的贝科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