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冻的寒风正在吹走白桦以及其他树木的枝叶,显示生机的一切都在悄然隐没。在这循环往复的剥夺中,能够最大限度保护动物生存的,只有避风的巢穴。
人类不同,他们还有衣物和火,以及……
“感知模块上线,正在调控能源输出。”
果然呢,战术人形只要自己不肯死去,除开人类,很少有别的动物能将它们彻底杀死。战术人形SV-98,重启完成。
“视觉模块连线完成。”
缓缓的睁开眼睛,SV-98看到的不再是黑夜与雪,而是装着吊灯的天花板。看来自己,是被妥善安置了呢。
牙狼的攻击导致一些传感器损坏,自检程序并不能完全确定现在的身体状况。SV-98尝试着想要动一下,可左臂被什么包覆着,不能动弹,而右手……似乎被什么紧握着。侧过头,她看到了一个被静谧环绕的女孩。
白色的短发干练而不失美感,那种天生的英气亦没有因为放松而消去,但她闭上眼睛,用手撑着侧脸半跪在床边小憩的模样,还是比平时多出几分可爱。PP-19,我的好朋友。
手上传来轻微的震动,短暂休眠的PP-19立刻睁开眼睛,一双红色眸子带着柔和接受了她的视线。看着曾经与自己并肩的战友,她感慨万千,最终却只说出一句:“你醒了,SV-98。”
“嗯,好久不见,PP-19。”
“咚——”
“哎哟——”
一声轻响后,额头被敲疼的SV-98只觉得全身一紧,白发少女松开自己的右手,愤怒地抱了上来。人形对时间的概念,和人类不一样。
“你个笨蛋,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被咬烂核心啦啊!笨蛋!笨蛋!笨蛋!SV-98你这个大笨蛋!”
任由PP-19抱住自己不断摇晃数秒后,虽然很感动但仍觉得有些难受的SV-98终于出言道:“那个……19…抱得有些疼呢。”
听见好朋友的话,PP-19赶忙松开,“啊——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
“我没事的……贝科夫长官呢?你们有把他们救回来吗?”
撇撇嘴,刚刚才浮起来的一点自责直接被PP-19抛到了脑后,“就知道你一醒过来就会问这个……他还活着啦。哎哎——别这么紧张,他活得很好,真的。医生已经给他做完手术,切除了感染组织,也打了抗生素,不再那样胡来就不会有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SV-98更躺不住了,“我想去看看他。”
说着,她已经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把身体撑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可能会因为这举动受到二次伤害。
坐到床边扶住SV-98的后背,PP-19皱起了眉头,“你的身体损坏很严重,这儿可没有修复条件。噢,还有,你的冬季作战服坏的不能再坏了,暂时可没衣服穿,就这样出去?”
将被盖掀开,SV-98并不在意身体完全裸露于空气中。看着自己外露的金属骨骼和人工肌肉,她笑着摇了摇头,“披个被子就行,这个总有吧。我想去看看他,19,帮帮我。”
“唔……”
“咚咚——”
就在PP-19为难之际,敲门声不(xue)合(zhong)时(song)宜(tan)的响了起来。
终于有借口阻止SV-98,PP-19赶忙让她躺下,并把被子掀回去盖住了美与创伤并存的身躯。虽然她们是战术人形,羞耻感这种东西,还是被设计师赋予了的。
“一九,你在吗?”
“来啦,你别催了。”
房间门被PP-19打开,一名身着冬季迷彩服的年轻男子,提着几个包裹走了进来。驾车赶到殊死搏斗现场救下SV-98的,正是他。
因为SV-98躺回到床上,PP-19又把被子盖得很严实,年轻男子并不知98已经醒了。靠近站在门口的19,他一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腰肢。
“我的野牛大小姐,有想在下吗?”
被年轻男子依仗身高俯视,同时身体又紧贴在一起,因为98在这里不好发作的PP-19,羞红着脸在他胸口上捶了两下,“松手啦,你个无证驾驶的飙车司机。”
少女一样不痛不痒的拳头砸在胸口上,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的年轻男子很意外。要是平常,上勾拳早就打脸上了,今天PP-19的反应这么小——机会难得,得赶紧使出“打蛇上棍”。
“噢?美丽的小姐,我可不止会开车哟,我还会……”
“闭嘴!”一把捂住男子的嘴,PP-19俏脸通红地侧过头瞥了眼床。她肯定是听到了,啊啊,这下真是糟糕透了!
见PP-19这般反应,年轻男子也推测出98醒过来了。将她松开,男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着又指指床,示意19去“叫醒”他们救回来的睡美人。
“唔——”
鼓起腮帮示威似的向男子举起拳头,知道孰轻孰重的PP-19没有做多余的事,信步走到了床边。啊啊,真是没脸见人形了。
“98,那个……有个人我想让你见一下。”
“嗯。”当PP-19在自己肩上轻拍两下,SV-98抓着被子边撑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房间中央的年轻男子,“这位是?”
“他……他他……他是——”
因为刚才的事情,PP-19本应该流畅的介绍,居然打起了结。
见好朋友紧张地结巴起来,SV-98有些不明所以。那方面的道理她都懂,可这个样子,难道这个人类还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战术人形半天说不出口,年轻男子摇摇头,上前两步,在SV-98看不到的方向用手戳了PP-19一下。接着,他开口说道:“SV-98小姐,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果园站的‘邮差’阿纳托利·尼古拉,同时也是‘喃风’商队的司机之一和PP-19的所有者。”
因为手抓着被子的关系,SV-98不能向这位指挥官行礼,只好噙着微笑点头致意,“你好,阿纳托利先生,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
摆摆手,阿纳托利没把功劳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这得多亏一九,是她听出了你的枪声,执意要让我们过来搜索。你们,简直就像姐妹一样。”
“嗯。”
略作寒暄后,阿纳托利将提着的几个包裹放到了床边,开始切入正题,“这些都是用98小姐你杀死的牙狼换的,有补给品,有贵金属,也有弹药。我就放这儿,等有空你可以点一下。噢,对了,98小姐,这里面还有一套法伊娜女士给你做的厚衣服,我顺手带了过来,你的作战服坏了,正好可以换上。”
阿纳托利一口气说这么多,SV-98和PP-19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感情他们连牙狼尸体都已经处理好了?
略做思量后,SV-98摇摇头,做出了自己的答复。
“这……阿纳托利先生,我只是战术人形,如何处理这些东西的权利不属于我,您应该找我的长官交涉。”
阿纳托利似乎已经预料到98会这样说,将几个稍显老旧的包裹放到地上,他把一个看得出精心打理过的包裹留在了床边,“也好,不过贝科夫还睡着,那可能得推后些。对了,如果你想去看看他,我们可以送你去。”
虽然不知道法伊娜女士怎么看待SV-98,但是她愿意将原本属于她女儿的衣服赠予这个战术人形,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
“谢——”
“哎哎?!等一下!”
这件事的主人公SV-98没什么大的反应,一旁的PP-19反倒惊异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一九。”
看着脸上写满“不爽”的PP-19,阿纳托利有些摸不清头脑。她今天是喝醉了吗?明明以前都很支持人形和她的主人在一起的。
看着一脸问号的阿纳托利,PP-19也对自己指挥官感到了疑惑。他明明是很关心人形的,可知道98伤得很重他还支持她乱走,并且把厚衣服带了来。PP-19现在是想要阻止也不行了。
“倒没什么大问题啦——”无奈的叹口气,PP-19离开床榻,两步走到了阿纳托利身边,“那个……指挥官。”
“什么事?”
“赶快出去啦,你还要待在这儿看98换衣服不成啊!”
刚才被戏弄的怒意全部释放出来,PP-19对着阿纳托利就是一通乱拳,虽然不会打伤,疼还是免不了的。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我先出去了。”被PP-19撵着快步向屋外走去,在带上门之前,阿纳托利补了句:“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
“出去啦!”
待指挥官离开,“暴怒”的PP-19插着腰长呼了一口气。尽管战术人形并不需要呼吸,但出于类人性的需要,仿生模组倒是有“空气交换”这一功能。
看着房门思考数秒后,大概制定好避免好朋友受二次伤害计划的PP-19转过身——就看到SV-98已经掀开被子,正跪坐在床上,打开那有些陈旧但非常干净的包裹。
“小拳拳捶你胸口!”
一记“饿虎扑羊”纵身趴到床上,PP-19横滚两圈在SV-98身边坐起来,握紧拳头就开始击打战术少女丰满的胸部。这儿没被牙狼咬到过,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19,你——呀啊——别闹啦——”
“呼呼,明明没有战斗效能,也没有防弹功效,还影响机动能力,简直是@#&设计!打小打小变钢板啦!!”
“咿呀——”
当莫名其妙而来的“怨气”发泄完,PP-19按着SV-98的肩膀低下头,沉默数秒后,她将右手轻轻抚上了好朋友的脸庞。
在SV-98的疑惑的目光中,PP-19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盯住了她所认识的,冷静高效的狙击手,“98,拜托你了,别像AK姐那样……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