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爷攥了攥拳头。
他无法形容在他看到曲承欢虚弱到扶着门才能站立的脆弱模样他是何种情绪。
他是一个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从张启山口中得知她放血的时候,他正坐在解语楼内研究棋谱。
短暂的怔愣之后,解九爷扯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下错了。” 解九爷失笑一声。
张启山开口道。
“九爷你是知道的,我对你这些风花雪月的棋谱不敢兴趣,我听不懂。”
“佛爷你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棋。” 解九爷笑了一下解释道。
“不是棋,那是什么?” 张启山不解道。
“谁知道呢……下棋人又何尝不是棋中人,是棋又不是棋,是人又不是人。”
解九爷笑着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张启山有些不理解但也知道解九爷就是这样的性子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告辞离开了。
解语楼内陷入了一阵寂静,只余解九爷打谱的落子声,良久一声轻笑响起。
一个四平八稳的字从解九爷口中吐出。
“蠢~”
在解九爷看来,曲承欢这种行为已经不是一个蠢字能概括的了,怎么会有一个傻子愿意为了一群陌生人选择伤害自己呢?
他以为曲承欢是和自己一样的聪明人,才能解的了那些俗人无法看破的棋局。
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看错人。
他竟一时不知该说这个小丫头单纯呢?还是蠢呢?竟然看不透这人性的丑恶之处。
她居然相信人心这种东西能赌,人心从来都是最恶心复杂的东西,更别提涉及了自身利益和性命呢~可惜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过,倒是白费了他的心思。
解九爷从怀里拿出另外半块凤型玉珏扫了一声发出了一声嗤笑,手指一松。
咚——的一声,玉珏摔在地上。
解九爷拿出方巾擦了擦手,仿佛那价值连城的玉珏在他眼里是一块垃圾般。
玉珏断了一块玉茬,摔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贯穿裂痕,而解九爷在没有看那玉珏一眼。
半晌,解九爷执棋的手顿了顿。
将指尖中夹着的棋子扔进棋奁里,眼里染上了一抹烦躁,开口道。
“来人。”
“九爷。” 一个小厮低着头走入内室。
“找个人去疫区那面盯着,要是疫区那面有什么变故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小厮低头应道。
小厮的目光无意中瞄到了地上的玉珏,连忙低下头恭敬的问道。
“九爷,这玉珏……”
“不该你问的别问。” 解九爷眯眼笑道。
小厮闻言连忙退出内室,解九爷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玉珏,眼里划过一抹戏弄。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啊~总得吃个亏才能懂得什么叫人心险恶啊。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她眼里盈满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和那一闪而过的讽刺,虚弱的如同风中柳絮,脆弱的仿佛随时会消失。
他的心居然诡异的跟着痛了起来,胸腔中涌动的怒气让他想一枪毙了他们。
曲承欢的眼神让他一瞬间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抓不住她,他恐怕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让他竟然有些不淡定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的走过去抓住了她的细腕将她拽出了药房。
她纤长的睫羽如同小扇一般,在颧骨处打下一片阴翳,随即一双澄澈的水眸望向他。
她沙哑着声音唤他 “解九……”
一滴清泪落下,她好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突然找到家人般放声哭泣。
无言的诉说着她的委屈。
看着她清澈见底的水眸望向自己,他纠结了三四日的事似乎一瞬间明了了,仿佛拨开云与雾终于得见天日一般恍然大悟。
她就是一个这样干净的人即使是遭遇了世间最大的恶意她也不会丢掉她的本真。
他不愿做那个让她染上阴暗的人,他想看着皎洁的明月高挂夜空永悬不落。
解九爷叹息一声,他好像真的栽了。
拿出方巾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水渍,顺便将她指尖的木屑擦掉温声安慰道。
“没事了,别怕。”
一把将承欢拉到身后,深沉的目光注视着那群理智尽失的疯子。
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往半空中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响让众人冷静了下来。
解九爷冷着脸将一包东西扔在地上踢了一脚,包的完好的东西散开,是一包药渣,随着那包药渣散开一股铁锈味散出。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药包上,不解又惧怕的看着解九爷不知他此举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