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只剩下丁程鑫和林笙。
丁程鑫跪在林笙身边，伸手按住她脖子上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眼睛闭上了。
丁程鑫跪在原地，肩膀上还在流血。他没有说话，没有喊叫，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林笙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掉落在旁边的第二枚吊坠。
两个吊坠，攥在同一只手里。
他转过身，朝马嘉祺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声音平静：
“收队吧。杀手跑了，林笙死了，线索断了。”
马嘉祺看着他肩上的伤:
“你的伤需要处理。”
“我知道。先回去再说。”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回到基地之后，气氛一直很压抑。
丁程鑫在医务室里处理伤口的时候，刘耀文全程在旁边帮忙。脱下染血的外套，露出肩上那道深深的刀口，刘耀文的眉头皱得死紧。
“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缝合。”随行的医生检查之后说。
丁程鑫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生消毒、缝合，整个过程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说明他并非毫无感觉。
刘耀文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认识丁程鑫很多年了。大学时期的格斗课上，师兄的反应速度和敏捷度是整个学院都出了名的。
教官曾经说过，丁程鑫的反应神经是天赋级别的，普通人练十年都比不上。
可今天，他居然没能躲开那一刀。
医生缝合完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离开了医务室。丁程鑫穿上干净的衬衫，动作自然，好像肩上那道伤口根本不值一提。
“学长。”
刘耀文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会没躲开那一刀？”
丁程鑫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对方速度很快。”
“我知道他速度快，但你以前更快……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教官说过你的反应速度是天赋级别的。别说那种距离的偷袭，就算是贴身突袭你也能反应过来。”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答，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才淡淡地说：
“太久没练了，生疏了。”
“是吗？”
刘耀文显然不信。
丁程鑫没有再接话，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休息区里，其他几个人都在。
看到丁程鑫出来，宋亚轩第一个站起来：
“丁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皮外伤。”
丁程鑫走到饮水机边倒了杯水，语气平常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严浩翔靠在沙发上看他，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忽然说：
“丁程鑫，你是不是用异能太多了？”
丁程鑫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读心术这种东西，听起来好用，但代价呢？任何异能都有代价。你的异能是通过接触读取别人的记忆和情绪，那你自己的精神会不会受到影响？反应会不会变慢？”
休息区安静了几秒。
“我也觉得不对劲。”
贺峻霖难得开口，
“你在现场的分析很准，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但你自己的反应速度明显跟不上你的判断。这不是你能力的问题，是你身体的状态问题。”
“你们想多了。”
丁程鑫喝了口水，语气依然平淡。
“我就是太久没实战了。”
“学长，你骗不了我。”
刘耀文从医务室方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认识你五年了。你刚才缝了十几针，全程一声不吭，不是因为你不疼，是因为你在忍。你一直在忍。”
丁程鑫放下水杯，看着他。
“你今天用了多少次异能？”
丁程鑫没有回答。
“在现场，你用手掌按地面读取情绪残留，一次。在迷雾酒吧，你绊了林笙一下，读取了她的记忆，两次。你去她家谈判的时候，肯定也用了异能确认她没有说谎，三次。今天晚上在车站，你有没有用异能去感知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在杀手出现的时候试图读取他的情绪？”
丁程鑫依然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你的异能副作用是什么？”
张真源忽然开口。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现在终于出声了。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
“疲劳。”
“只是疲劳？”
“精神疲劳，注意力下降，反应速度变慢。用得越多，副作用越明显。通常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
“所以你今天之所以没躲开那一刀，是因为你的异能已经透支了。”
马嘉祺一针见血。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可能是。”
“可能？”
刘耀文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学长，你知道自己的异能有限制，为什么不早点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方案完全可以调整。你不需要站在最前面，你可以在后方做分析和指挥，让我们去应对突发情况。”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需要近距离接触林笙，也需要在第一时间读取杀手的信息。如果换你们上，未必能得到同样的效果。”
“那结果呢？结果就是你受伤了，林笙死了，杀手跑了，线索断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休息区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严浩翔。”
马嘉祺出声制止。
“我说的是事实。我不是在怪他，我是在说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我们这个团队今天才第一天合作，彼此之间的能力和限制都不清楚。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们是不是还要靠一个人撑着，然后眼睁睁看着他透支倒下？”
丁程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说得对。”
严浩翔愣了一下。
“我确实应该提前告诉你们我的异能限制。这是我的问题，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但墨之队是一个团队，我不应该把你们排除在外。”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这个案子，从找到凶手到锁定交易地点，基本上是靠我的读心术推进的。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我们可能需要多花好几天才能找到林笙，更不用说引出杀手。但这也恰恰说明了问题——我把所有压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一旦我撑不住，整个行动就会出现缺口。”
他看向马嘉祺：
“队长，以后的任务，我会提前说明我的状态极限。超出负荷的时候，我会主动要求替换。”
马嘉祺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刘耀文站在旁边，看着师兄这副平静到近乎冷淡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认识的那个丁程鑫，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学长会笑、会闹、会在训练结束后请大家吃烧烤。
可现在，他肩上挨了一刀，缝了十几针，亲眼看着一个想要拯救的人死在面前，却能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跟大家讨论战术问题。
他不是不难过。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了。
“学长。”
刘耀文开口。
“嗯？”
“你要是难受，可以说出来。”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笙弟弟的安置，麻烦你们跟进一下。”
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需要休息几个小时。有事叫我。”
门关上了。
休息区里剩下六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宋亚轩才低声开口:
“这个案子……其实基本上都是丁哥一个人破的吧。”
没有人反驳。
“从现场分析到锁定嫌疑人，再到说服林笙配合，每一步都是他做的。我们做的，就是配合他的计划执行。结果他受伤了，林笙死了，我们却在这里质疑他为什么不早点说自己的副作用……”
“亚轩。”
马嘉祺打断了他:
“大家不是在怪他。”
“我知道。”
宋亚轩低下头。
“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扛得太多了。”
刘耀文靠在墙上，看着丁程鑫紧闭的房门，心里堵得慌。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爱笑的。”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第一个案子的结局，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沉重。
毕竟丁程鑫是突然加入的，跟大家都格格不入，但也无法否认他一切的付出。
只不过需要时间磨合罢了。1
作者大大，这章看得我好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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