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渡目不转睛盯着前方,一片迷障从他眼前飘来窜去,前面人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也挣不开,师无渡一怔,又听裴茗说:“这地方不太对劲了,小心一点。”顿了顿,又道:“水师兄,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他没回话,裴茗硬生生领着他又走了一段路,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到了一块空地,忽然,师无渡停了下来,展开扇子,冷声道。
“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
“……”片刻宁静过后,一串娇软的笑声响了起来,“知道又如何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无渡猛然看向手心,一朵微不可见的花纹正在蜿蜒生长,一条藤蔓从地下飞速生长出,缠绕上他的手腕,恶狠狠的向前一拉。
师无渡猝不及防,被它拉进了一个结界里。
……
“你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你为什么不遵守诺言呢~~”
“撒谎~可是要被当做养料的…~”
阴森森的声音环绕在身边,还伴随着一串串嬉笑,恶心的很。
师无渡睁开眼环绕四周。
“水师兄?水师兄?醒醒!”
裴茗轻轻拍打着师无渡的脸颊,可师无渡依然没有一丝生气,软绵绵的瘫在裴茗怀里。
周遭静悄悄的,就在不久前——裴茗向后一转,猛然顿住,身后空无一人,师无渡早就不知道在哪了。
裴茗心一紧,握紧明光剑,加快了脚步,他尝试给师无渡发通灵,可没有回音,而后他便听见一条小路的尽头处传来一声惊呼,裴茗谨慎的靠近,一时没有注意脚下,一条藤蔓爬过来缠住他的脚腕,把他吊在了树上。
然后摇摇晃晃抖三抖,把裴茗抖的晕头转向差点稀里哗啦吐一地。
他晕过去了。
过了几炷香的时间,裴茗又被藤蔓粗暴丢在地上。
太粗暴。所以他又醒了。
他一醒就看见师无渡侧躺在地上,沾了满身的土,昏迷不醒。
裴茗抱起师无渡,警惕的观察四周,这结界流光溢彩,泛着紫藤萝花纹,夹杂着一点白玉兰,又好像挂着水珠,亮晶晶的一粒粒。
这结界内不知设了什么阵法,裴茗试着轰击结界顶部,但法力却被削弱了,他看似面不改色实则内心唉声叹气:卧槽第一个妖都这么牛逼那后面还怎么得了?
“你们是朋友吗?”
空灵的声音环绕在四周,裴茗警惕的后退一步,没有应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娇俏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些紫藤萝花瓣朵朵下落,直接堆积至裴茗脚腕处。
“把他放下来吧……你抱着不累吗?嗯?……你们现在可是困在我的结界里…要做什么,是你抱着就能阻挡的吗。”
裴茗勾唇一笑,真的听从他的话语,将师无渡放在了柔软的花瓣上,朗声道:“不知您对他做了什么,导致他昏迷不醒。”
“你猜啊~”藤酿的声音干净清澈,雌雄难辨,但音色中唯一不变的,是毫无生气的阴阳怪气。
他并不知,师无渡,正深陷梦境,无法逃脱。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遵守诺言,只有肮脏的人类才会背叛他人,阿潼,你真脏。
师无渡睁开眼,只觉浑身僵直,想动一动,面前却落下些雪白的花瓣。
“……”意识逐渐回笼,他用力眨眨眼,终于看清了自身的处境。
他变成了……一棵树?
师无渡抿唇,还记得自己被拉进了结界,警惕的观察四周,火速得出几个结论。
一,他变成了一棵白玉兰。
二,离他十米处有一棵紫藤萝。
三,他应该是被拉进梦里了。所以那棵紫藤萝应该是藤酿。
未等几时,那边的紫藤萝迫不及待的开口说话:“阿潼阿潼,你终于醒了!你身子还痛吗?”
师无渡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牵扯着,不由自主道:“没关系的,不痛了。”
藤酿放下一口气,随即改为厌恶的表情:“人类真是恶心透了!他们全都该死!”
司潼蹙眉:“小酒,不能一概而论,还是有好人的。”
“什么啊!”藤酿语气讥讽,“一群品行不端心口不一嫉妒心强的废物罢了!”
司潼还想呵斥,他却速速转了话题,只好悻悻闭嘴。
“阿潼,你还要多久才可以化形呀?”
“四个月左右吧,等你也化形了,我们就去大江南北四处游玩。”
“嗯!阿潼化形后要保护我啊,而且你要遵守诺言,一定和我一起去玩,不能离开我!!”
“我发誓!”
一阵褐色的烟席卷过来,呛人的很,师无渡一阵眩晕,还未缓过神,就感到自己腰部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不由惊慌,一头斧子深深的嵌在树干,一个农人松动几下,又砍一刀,一旁的藤酿瞠目欲裂,破口大骂,但那农人根本听不到。
又是一斧头。这下师无渡又成了藤酿,原身的绝望瞬间席卷过他全身,痛的师无渡当即落下了泪,呼吸也扯动心肺,更是痛得无法张口。
他听见谁在低声喃语:“阿潼、司潼……”
意识模糊之前,他看见天边一道黑漆漆的光落进了藤酿的妖丹。
“水师兄?水师兄?”
意识逐渐回笼,一张俊脸放大在眼前,师无渡下意识一巴掌挥了过去,却牵动了腰。
“嘶。”他动作一僵,裴茗察觉到了不对劲,解了他的腰封与上衫,只一眼,就深深皱起了眉。
白皙的腰身上有一道深深刀痕,勉强结了痂,师无渡微一动作就将它撕裂开来。
“别动!”
裴茗一急,按在了他小腹上,虽是隔着一层布料,但手掌炽热的温度还是把师无渡烫的一缩。
裴茗深知逾越,干脆速战速决,从衣衫里掏出一瓶疮药,一点点洒上去,又“呲啦”一声在自己衣袍下摆撕下一条布,低头给师无渡包扎。
包扎要在腰上绕几道圈,裴茗不可能把师无渡上衣全脱了,只能捏着布料一端从他松垮的衣衫内探进去,另一只手在他后腰那把布条揪出来。
师无渡那疼痛的余韵还没过去,双手撑地,任他动作,奈何裴茗离得太近,气息扰的他痒,只能仰头拼命忍耐。
包扎完毕,师无渡急忙掩了衣袍回归正事去了。
一番讨论,裴茗总算懂了:“所以就是,这紫花因为人类砍了他好朋友心生愤恨,被铜炉山的鬼气侵扰了?”
“差不多。”
“可他这也不像仇恨人类的样子啊。”
“也许,鬼气入体,他的认知出现偏差,把对人类的仇恨转到朋友身上了吧,他恨朋友没遵守诺言带他游玩世界。”
“……”裴茗很无语,“前帝君他真行啊,都被镇压到铜炉山底下了还余下这么大一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