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脑科主任科室出来之后,马嘉祺陪着闻浅悠去了陆昭昭的病房。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严浩翔需要午休,所以陆昭昭难得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病房里。
一见闻浅悠来了,她从床上弹起来,

浅悠,你可算是来了,没什么事吧?我都快无聊死了,公司那边打电话给我催我回去开会,我说我腿快截肢……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紧跟在闻浅悠身后进门的马嘉祺,一双眼睛霎时间瞪的浑圆,到嘴边的话来了个急刹车漂移转弯,

截止……到我出院的时候,我肯定把会议资料准备好……马总,你也来了啊!
看着陆昭昭那一脸狗腿的笑,闻浅悠扯了扯嘴角,看她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智障。
马嘉祺淡淡的点了一下头,扶着闻浅悠道沙发坐下。

这怎么还搀着进来,浅悠,你没事吧?
陆昭昭立马翻身下床,看到马嘉祺,突然想到自己还在装病,原本要下地的腿又默默地收了回去,坐床边伸着脖子看向闻浅悠,

哪儿受伤了?
闻浅悠说,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头有点晕。

检查了吗?

查了,医生说没事,可能因为是我贫血,所以有点恶心。

反胃啊?
陆昭昭松了口气,打量着马嘉祺对闻浅悠那副关切的模样,

反胃的话可以吃点橘子。
闻浅悠‘嗯’了一声,因为不太舒服所以也没听得进去。
倒是一旁的马嘉祺,听完后默默的从果盘里面拿了个橘子,仔细的剥开,然后递到了她面前。
黄澄澄的橘子剥开皮之后像个漂亮的花灯,闻浅悠愣了一下,

谢谢。

那个,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丢在二叔那儿了,我去拿一下,
陆昭昭一脸的意味深长,下了床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门口走去。
一出门,溜的飞快。

哎——
闻浅悠叫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人就没影儿了。
闻浅悠攥着个橘子,脸颊忽然有些发烫。
马嘉祺却很从容,问,

浅悠,你还想吃点什么么?我去买。
闻浅悠回过神,忙说,

没有,不用麻烦。
‘麻烦’这个字眼落在马嘉祺的耳中,让他觉得有些刺耳。
沉默几秒之后,他问,

浅悠,那天在办公室我说的话,你还在生气?
话题忽然变得沉重,闻浅悠愣了一下,神色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生气是生气过的,但后来自己也想通了很多事,正如严浩翔说的一样,马嘉祺是嘉腾的总裁,有太多要顾虑的事情,不可能一头热的就去为正义而发声。

没有生气。

对不起,
马嘉祺的声音在右耳边响起,很清晰的三个字落在耳中,闻浅悠确认自己没听错,侧身对着他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马嘉祺说,

我那天对你发脾气了,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没,
闻浅悠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忙说,

是我说话太过分了点,我那天也很莫名其妙,对不起。

你没错,莫名其妙的人是我。
连着好几个莫名其妙,这道歉认错的气氛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四目相对,闻浅悠率先没忍住,笑了一声。
马嘉祺没理解到她的笑点,不解道,

你笑什么?

我……
闻浅悠低着头,

我是觉得我们现在也挺莫名其妙的。
顿了一秒,在马嘉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她慢慢的说,

莫名其妙吵架,莫名其妙冷战,莫名其妙道歉,然后……莫名其妙和好。
说到‘和好’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眼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所以,我们是和好了?

嗯,和好了。

不会又莫名其妙的再吵架吧?

说不准呢?有个人告诉我,恋爱本来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莫名其妙,所以突然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

恋爱?
在看着闻浅悠确认这两个字的真实性的过程中,马嘉祺深邃的眼眸中很缓慢的亮起一道光。
闻浅悠忽然脸红,一时慌乱,将手里的橘子塞到他嘴巴里,堵住了他要问的话,

这橘子挺好吃的,你也吃一个吧。
马嘉祺素来沉睿的一个人,这会儿竟露出几分笨拙青涩,就这么看着闻浅悠,生生的把橘子咽了下去。

你不嚼的吗?
闻浅悠诧异的瞪着他,

不噎啊?
马嘉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咳咳……

我去给你倒杯水。
闻浅悠怕他真是噎着了,又自责又懊恼,忙起来去倒水,却被拉住了。

浅悠,
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吃橘子吃的过快的缘故。

嗯?
闻浅悠的脸色还是慌乱的,侧目看他,却落入深不见底的笑意之中。
俩人在沙发上原本坐的就近,这会儿她被马嘉祺拉着转身,鼻尖几乎相隔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眼睛都无法保持聚焦了。
马嘉祺的笑意中明显夹杂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你骗我?太过分了,
闻浅悠嗔怒的挥起拳头。
原本也没真的要打他,力气不大,才抬起来就被拦住了,手腕上骤然收紧,她重心不稳,直接就倒了下去。
马嘉祺眼疾手快的托着她的后脑勺,也这么跟着倒了下来。
落在沙发上的那一瞬,身上带了几分他的沉重,闻浅悠惊呼了一声,

啊——
四目交接,而这个姿势实在是暧昧。

抱歉……抱……
闻浅悠说话都磕巴了,看着马嘉祺的眼睛,连挣扎着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炙热的目光将她融化,浑身酸软的仿佛打了麻药一样。

浅悠,你刚刚说,我们是恋爱?

嗯,是……是啊?你……你先让我起来。

恋爱中,接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啊?
闻浅悠脑子一下就空了。
尽管马嘉祺没有任何的动作。
但就是这样的询问让她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仿佛煮熟的虾米一样,她觉得自己要被烧熟了,

这……这种问题……

可以吗?

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

以示尊重。

我……
闻浅悠都快气笑了,而下一秒,那张脸便在瞳孔中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