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的新闻总是让闻浅悠不安,下午从小包子的医院回到住所之后,她给马嘉祺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电话打到李助理那儿,那边半天才接通,

闻总。

马总呢?
电话一接通,闻浅悠便开门见山,直接问马嘉祺的情况,

怎么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马总他……在开会。
李助理的声音吞吞吐吐的。

是矿山的事儿么?

嗯,对,您都知道了?
闻浅悠说,

嗯,看到新闻了,现在集团内部都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矿山的新闻一出,嘉腾的员工势必要遭到记者的盘问,要是谁嘴上没个数说一些不该说的,就算不是真的,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也要被掀起浪潮来。

您放心,各部门都开过会了,下了命令严格控制舆论,没有人敢在外面胡说八道的。

那就好。

对了,闻总,马总这两天可能都会比较忙,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我知道了,我……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没有,
闻浅悠原本要说自己回国的事情的,话到了嘴边,想想还是怕马嘉祺分心,索性咽了回去,

没什么,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闻浅悠抬头看着暖烘烘的壁炉,心里面始终七上八下的。
她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上午的飞机,预计傍晚就能到南城了,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暴风雪,要是机场有积雪来不及清扫的话,恐怕要延误。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翌日一早,闻浅悠醒来一推开窗,就看到外面茫茫大雪,几乎掩埋了半个院子,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落。

你还去机场么?
身后传来张真源的声音,

这天气怕是飞机根本飞不起来吧。

我还没收到航班取消的短信。
闻浅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但话说完还没多久,手机上‘叮’的一声传来短信的提示音,一打开就是航空公司发来的航班取消通知。

乌鸦嘴啊你,
闻浅悠看了张真源一眼,泄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怪我咯,这天气又不是突然变差的,前两天马叔走的时候不就说有大暴雪么?我看照着这个下雪的程度啊,今天得去趟超市囤积点吃的东西,后面恐怕一个礼拜都出不了门,也点不了外卖。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一想到航班被取消的事情,闻浅悠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还去什么超市?
张真源心里默默的叹气,他的英文水平实在是太烂,去超市买东西对他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所以只能哄着闻浅悠,

说不定明天天气就好了,你就能走了呢,别丧气,我先去煮个面,你吃什么?

有什么啊?

四川担担面、阳春面、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鸡蛋。

好嘞。
雪下了一整天都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小区街道上向来很勤快的清洁工今日也是不知所踪,大概是知道雪不会停。
快傍晚的时候,闻浅悠被张真源拖着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真是大有要囤积过冬的意思。
晚上,张真源抱着一大袋薯片窝在沙发上看篮球比赛。
闻浅悠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机票买了又退,退了又买,都是被告知该航班无法起飞,等待后续通知。
张真源说,

闻浅悠,你吃点东西吧,天气的事情你也急不来,别晃悠了,我脑袋晕了都。
闻浅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南山矿井出了事,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要什么反应啊?我现在又不是那边的片儿警了,各人自扫门前雪,我才不管呢,而且你要让我担心马叔的话,那我不是没事找事么?马叔多神通广大的人,这种事难不倒他。

这次不一样,
闻浅悠心里面有个直觉,这次矿井出事,和上次出事背后操纵的是同一拨人,而这次显然更是来势汹汹,这就显的上次的事情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了。

算了,我跟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去机场。

什么?你疯了吧,
真源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

外面这么大雪你去什么机场?

总有航班回起飞,我先去机场待着,不管航班往哪儿飞得,我先坐上再说,到别的地方转机。

不是,这逻辑不对……
张真源压根也拦不住,就看着闻浅悠火急火燎的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
他忙抓了外套跟上去,

你等我,我送你去。
外面的雪已经埋到膝盖了,车子从车库开出来的时候,车库顶棚扑簌簌的落下来一堆的雪,举步维艰。
张真源开着车到小区马路,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他们打双闪示意。

那车有点眼熟啊。
闻浅悠看了一眼,

是景先生的车。
张真源将车速放缓,与迎面来的车之间只留下一人能过的间隙。
双方都将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果然是景宗。

景先生,这么大雪,你还来上课么?
闻浅悠坐在副驾驶,目光越过张真源扶着方向盘的胳膊,落在对面车里。
景宗点了一下头,

今天这节课上完我就得请假一段时间,出去有点事,所以必须得来。
说完,他又问道,

这么大的雪,你们这是要出门去哪儿啊?

去机场,我得回国一趟。
闻言,景宗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么大的雪,机场怕是都封了吧,你这会儿去机场哪儿还有航班啊。

没收到机场说封了的消息,想去碰碰运气。
这话刚说完,张真源就在旁边念叨,

这种能见度只有十米的天气,能有什么鬼运气啊?你这纯属胡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闻浅悠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张真源这张乌鸦嘴,真的很气人。
那边传来景宗的声音

你回国是有急事儿?
闻浅悠点点头,

有点急事要回国处理,所以景先生,我们得走了。
景宗扶了扶眼镜,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道,

这样吧,你要是真的着急的话,不如先回去等我一会儿,等我钢琴课上完了,我有办法带你回国。
闻浅悠神色一滞,

真的?
景宗说,

嗯,就是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