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去D国要待个一年半载,所以闻浅悠很早就在家收拾东西了,可收拾到最后准备走了,却发现很多东西根本没办法带。

太太,这些东西都要带走么?
于妈站在客厅里,看着地毯上堆满了的物品,为难道,

这些东西行李箱怕是放不下,要不找个箱子装起来空运过去吧。
闻浅悠看着那堆东西,有些舍不得。
那里面有她两年前去西港找陆昭昭,在嘉法莉拍卖行拍下的绿色复古老式台灯。
有去年去尼罗波出差,千里迢迢带回来很重的颜色繁复的手工编织地毯。
还有早年好奇赌石的时候在古玩城买的一块还没开的玉石……
当初离开和马嘉祺住的地方,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这些东西全搬来了,大多数东西当初那三年婚姻里都只是存在仓库里面积灰而已,只因为马嘉祺喜欢简洁的东西,家里的装修她很少做改动。
她喜欢繁复的花纹,复古的格调,这一切都和马嘉祺所热爱的现代简约背道而驰,竟也这么一起度过了三年。

算了,不带了,这些东西原来放在哪儿的还放到哪儿去吧,
闻浅悠狠狠心,摆手道,

我带一个箱子走就行。
于妈偷偷松了口气,

哎,我也这么觉得的,太太您又不是移民不回来了。
收拾到最后,闻浅悠索性将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都放回了原处,只带了一条用惯了的小毛毯和几套当季换洗的衣物,轻装离开。
航站楼里,徐甘一早就带着小包子到了。
毕竟是公众人物,前段时间身上又有不少的新闻,所以徐甘全副武装包裹着,黑色的羽绒服洗的几乎发灰,鸭舌帽也压的很低,全程都没摘口罩,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徐甘见到闻浅悠还是很拘谨,但除了拘谨之外,又多了几分试探性的亲昵。
比如刚见到闻浅悠的时候是笑着往前小跑了两步,但似乎是意识到这样不太好,便又放慢脚步了。

闻小姐,乐乐就麻烦你了。
隔着口罩说话的声音有些闷。
小包子很懂事,看到闻浅悠就朝着她伸手要抱抱,

麻麻……
闻浅悠没抱他,摸了摸他的头,看了一眼时间,

登机时间还早,你们聊会儿吧,我到那边走走,给朋友回个电话。
刚刚严浩翔给她打电话,她忙着托运行李没接到。
徐甘忙点头。
Lisa说,

徐小姐,那你和乐乐跟我到那边休息室去吧,那边没人,免得在这儿太招摇被人认出来。
徐甘走后,闻浅悠拿着手机网航站楼的落地窗前走,一边走一边给严浩翔回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抱歉啊,刚刚没接到电话。
严浩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睿老道,

经到机场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不过今天南城的天气不太好,要是下雪的话你怕是就走不了了。

是吗?
闻浅悠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没看出有什么要下雪的迹象,便笑笑,

你别不是看的西港的天气预报吧,南城天气很好,今年都还没下过雪,怕是不会下了。

哈哈,我还没年纪大到连天气预报都看不准,不过也没说一定会下。

往年圣诞节之前就该下了,
闻浅悠单手扶着落地窗前的栏杆,神色怅惘,

今年到跨年夜一直都没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喜欢下雪天?

嗯,很喜欢,我和我爸妈都挺喜欢的,小时候一到下雪天,我爸……
闻浅悠的话说了一半,忽然没再继续下去。

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
闻浅悠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有些无力。
以前她提到自己家庭的时候都是神采飞扬的,自打出事之后,再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怎么都觉得怪异。
新闻的事情严浩翔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追问,只是说,

对了,要是顺利的话,到了D国后,乔布会帮你安排房子和入学的事情,不用太担心。

嗯,到那儿后我会联系的。

他会去机场接机,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不要嫌我啰嗦,人年纪大了就这样。
闻浅悠被一句话逗笑了,

你哪儿年纪大了?
严浩翔还不到四十岁,身上有着成熟男人沉淀的气场,还有一张俊朗不凡的脸,褪去稚嫩与肤浅,绝对是抢手的钻石王老五。
严浩翔也笑笑,

我就当你是夸奖我了。

你要提醒我什么?

是关于乔布的,乔布爱开玩笑,他说的话大部分你都不要太当真。

这样吗?
闻浅悠有些好奇起来,

那怎么分辨他说话的真假?总不能他到机场接我开始,我就一直不信任他吧,他可是你的朋友哎。

除了房子和入学这两件事之外,别的都不用相信。
闻浅悠几乎失笑,

这……
人是严浩翔介绍的,正好也在闻浅悠申请的那所学校读书,按理说应该很靠谱才对,可这会儿却被严浩翔说的极不靠谱。

不过不用太害怕,乔布人不错,就是爱玩,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闻浅悠一时间想象不出一个集结了靠谱与不靠谱于一身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嗯’了一声后,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航站楼外面,窗户上隐隐有几滴水珠落下,闻浅悠愣了一下,凑近看了一眼才确定不是水珠。

下雪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仿佛是对着空气说话的。
早知道刚刚电话不挂的那么快了。

闻总,
身后传来Lisa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该去过安检了。
闻浅悠回过神,回头看到Lisa身后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徐甘也没给小包子带什么东西,就一个红色超级英雄的小箱子,已经提前办理好托运了,防止小包子在飞机上有什么意外,又准备了一个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面是心脏病突发的药。
闻浅悠牵过小包子的手,犹豫道,

实在想乐乐了,就到D国来看他。
徐甘抿着唇

好。

那我们走了,
闻浅悠拉了拉小包子,声音很轻

跟你妈妈再见。
小包子回头看着徐甘,一副要哭的样子。
徐甘说,

男子汉不可以哭。
小包子便强忍住了,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航站楼的广播中,已经开始播报航班信息,闻浅悠牵着小包子的手,朝着国际航班的安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