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闻浅悠来不及拒绝,已经被脚掌心突如其来的疼痛击了一下,痛的叫出声来。
马嘉祺的眉心也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我轻点。
闻浅悠心里疯狂的想要拒绝,可是马嘉祺已经握住了她的脚踝,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将她的整个脚掌心给包裹住。
他的动作很轻,最初尖锐的麻木感渐渐变得缓和,随着他揉捏的动作逐渐变成酥麻的感觉,一点点的让身体变得适应。
闻浅悠的胳膊撑在身后,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马嘉祺头顶的发旋,很浅的两个旋儿。
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些失神,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头顶有两个旋儿的人都是很聪明的人,而后又突然想到她竟是第一次发现马嘉祺的头上有两个发旋儿这件事。
像今天这样,蹲在自己面前,用这样一个平等的姿态跟自己相处的马嘉祺,和当初那个总带着疏离感,让她不知所措的丈夫,似乎是两个人。
人都会变的,闻浅悠从前总是这么安慰自己,总觉得自己一腔的热爱会换来他对自己同等的爱慕呵护,又或者说,当初自己爱的太盲目,甚至没想过要他爱自己像自己爱他一样那么深。
结婚前陆昭昭拉着她去单身派对,她被酒吧喧闹的氛围闹得有些受不了,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想要离场。
陆昭昭问她这么早回去干嘛,那个时候的她说的是,那么多人那么热闹的氛围里,她心里想的念的依旧是马嘉祺,甚至宁愿陪着他一起加班。
陆昭昭说,

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得到他了就很满足,可是人都是贪婪的,你得到他以后就会想要他的心也在你身上,如果长期无法满足的话,你就会失望,你的爱也会一点点的挥霍光。
那个时候除了一腔孤勇,什么都没有。
所以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回答陆昭昭的呢?她说的是,

没关系啊,只要他每天多爱我一点点,长长久久的,总会有一天他会很爱很爱我。
总会有一天……
看着眼前马嘉祺细心给自己按脚的样子,闻浅悠觉得自己当初并没有说错,时间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事,可以让一个天生凉薄的人变得会嘘寒问暖。
可是她当时没想过的是,自己的爱会消磨的那么快。
三年,其实也不算快吧。
外面传来敲门声,将闻浅悠的思绪从很远的远方拉了回来。

好了,
闻浅悠抽回了自己的脚,将裙子盖住了小腿,脸上怅惘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小声道,

谢谢。
马嘉祺想说什么,闻浅悠已经冲着门口说,

进来吧。
日料店的侍应生将拖鞋送了进来。
闻浅悠道了谢,低头穿鞋。

走吧,
她穿好鞋站起身来,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家都还在包厢等我们。
马嘉祺‘嗯’了一声,扶着沙发站起身来。
他喝了不少酒,长时间蹲着再站起来的时候难免眼晕,所以扶着沙发的力道很大,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几分踉跄。
闻浅悠下意识的扶住了他的胳膊肘,尽管如果马嘉祺真的倒下来的话,她的力气根本托不住,但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你还好吧?
闻浅悠皱着眉,

要不让李飞先送你回家。
马嘉祺摆摆手,

没事,走吧。
见他执意要跟自己回包厢,闻浅悠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由着他了。
到了包厢门口,闻浅悠看着空荡荡的包厢,有种自己走错地方的感觉,环顾了一圈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连李飞和Lisa都不知所踪。

抱歉,问一下,这两个包厢的人呢?
一旁的服务生说,

都走了,十分钟之前,一个高个子的先生结了账,和那位穿着黑裙子的女士最后走的。
高个子的先生大概就是冷秋了,冷秋一米八七的身高,身形又瘦削,所以给人的敌意印象就是个子很高,像个电线杆子似的。
确认两个包厢的人都走光了之后,闻浅悠扶了扶额头,有些不知所措。
服务生说,

还有两个菜没上呢,女士,您看这菜……
闻浅悠其实还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人都散了,反而觉得肚子有些饿,想着这会儿回家也是一个人,索性说,

上吧,我在这儿吃。
闻浅悠脱了鞋上了榻榻米,回头看马嘉祺还站在门口,犹豫道

要不你先进来休息一会儿,正好我给Lisa打电话,问问她和李飞去哪儿了。
马嘉祺点了一下头,跟着一块儿进去了。
服务生将长桌上的残羹剩饭撤了,剩下一方小小的双人桌,中间一个日式火锅咕嘟嘟的冒着泡,灯光温暖,和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我和马总在包厢。

……

好,你们尽快过来吧
闻浅悠看了马嘉祺一眼,

让李飞早点过来,马总喝了不少酒。
今天马嘉祺的确是喝了不少,尽管到现在为止看起来还算清醒,但依照闻浅悠对他的了解,他还没到真正酒精起效的时候。
挂断电话,闻浅悠往火锅里面下东西,随口问道,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马嘉祺点了一下头。
火锅煮起来很快,日式的小碗做的非常精致,闻浅悠拿着小碗盛了一些小小的丸子和蔬菜,搁到马嘉祺的面前,

吃点东西可以解酒,这个汤也蛮好喝的。
看着马嘉祺吃东西,闻浅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不喝醉,大家都能保持一个冷静的状态和平共处。
火锅煮开了之后,闻浅悠反倒是不怎么饿了,只喝了一些汤,胃里暖了一些,便觉得先前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了不少。
马嘉祺一直没说话,认认真真的将碗里的东西都吃了,连汤也喝了。
他吃东西向来细嚼慢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今天吃的格外的慢,格外的仔细,几乎每一样东西都要咀嚼很多遍才会咽下去。
闻浅悠有些诧异,打量了一会儿,犹豫着问道,

要再吃一点吗?
见他点头,她心里的错愕更深,但也只得给他再盛一碗,小声说,

这家的日料其实做的一般,大概是新开的,昭昭想要来试试,如果你喜欢的话,长江路那家做的正宗很多,海胆都是最新鲜的。
半晌没听到马嘉祺的回应,闻浅悠将盛好的汤递过去,递到半空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了,她原本轻松的神色一下子有些凝滞。
马嘉祺的眼圈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