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手术室门口的灯才熄灭。
主治大夫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孩子的家属。

我,
闻浅悠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孩子没事,血库的血送来的及时,手术挺成功的。
闻浅悠松了口气,仿佛肩膀上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似的,腿脚竟都有些发软。

孩子有点虚弱,需要静养两天,住院手续办了吧?

办了,
身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侧目便看到了马嘉祺。
她还以为他已经走了来着。
VIP病房里,小包子还昏睡着,马嘉祺看着闻浅悠守着他的样子,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没事,我不累。

眼睛都红了。

我真的不累。
有的时候,闻浅悠的固执很让马嘉祺头疼,他皱了皱眉,故意板着脸质问道,

你累不累我不管,但照着你现在的这个状态,明天一早新产品的代言人海选开幕,你是不打算去了?
闻浅悠愣了一下,

我会去的。

我不希望在记者面前,嘉腾的副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闻浅悠的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了,我就在这儿睡。
马嘉祺还想说点什么,外面传来敲门声,李助理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小声道,

马总,闻总,警察来做笔录了。
闻浅悠想起身,被马嘉祺按住了,

你休息,我去就行了。
说完,他扣上西装的扣子,便朝着外面走去,临走还不忘把卧室的门关上。
屋子里面安静下来,闻浅悠看着已经合上的门好一会儿,口袋里传来‘叮’的一声短信提示,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
“主犯叫张奇峰,什么也不肯说,但是我查了他的档案,他是市医院那个张医生的哥哥。”
看到短信的瞬间,闻浅悠的眉心狠狠一颤,原本疲惫的一张脸几乎肉眼可见的冷凝了下来,又是张茜茜。2
那家伙不应该叫张茜茜,应该叫张欠欠,每次看他干的这些事,我就牙痒痒,恨不得穿进去一平米给我撬他脑门上
连这么小的孩子她也要下手,她究竟是有多嫉恨自己?
张真源又发了一条短信来,“这事儿有点复杂啊,你和马叔究竟发生什么了?这个张医生不会真的和马叔有什么关系吧?”
闻浅悠没回,握紧了手机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倒是想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马嘉祺究竟还会不会护着她。
此时,长海区的刑警正在走廊上等着询问绑架案的细节。
看到马嘉祺的时候,负责案件的李警官对比了一下笔录本,

我们要找的是闻小姐,你是?

我是她丈夫。
李警官又看了一眼笔录本,

闻小姐的个人资料显示目前是离异状态。
马嘉祺的脸色微微一变。
一旁的李助理忙打圆场,

夫妻闹别扭而已,二位警官,整个案件我们马总全程是陪着闻总的,所以问他也是一样的。
李警官面不改色,

那也算是目击者之一吧,先做你的笔录也一样。
李助理脸也垮了,偷摸着看马嘉祺的脸色都快沉到地上了。
得,头一回遇上脑子这么轴的警察,非要把人家关系说的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也是倒霉了。

那孩子和闻小姐是什么关系?是她儿子?

不是。
马嘉祺说话向来简洁,两个字之后就没任何补充了,这让李警官直接皱起眉头来,不虞的看向他,

那这孩子跟闻小姐是什么关系?
李助理看不下去了,急忙插话,

闻总正在准备领养这个孩子,不过领养手续暂时还没有办全。
李警官眉头一皱,

领养手续没办全这孩子怎么就和她住在一起了?这孩子原本在哪家福利院?

不是福利院,这孩子是被人遗弃的,之后被闻总收留了,送去过派出所,但是警察局的人管不了这孩子就暂时又送回闻总家让她代养了。

这不是胡闹么?
李警官眉头一皱,

管不了就随便送到市民家里,哪个辖区的派出所做的?
李助理正要回答呢,陡然被马嘉祺瞥了一眼,猛地打了个激灵,这势头不大对啊。
马嘉祺说,

绑架孩子的人的身份确认了么?
话题被拉回正轨上,李警官无暇再追问孩子的来历,

确认了,绑架的主犯叫张奇峰,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三天两头就进派出所,这次也是动了歪心思,想要绑架这孩子敲诈一笔。
马嘉祺皱起眉,

确定只是要敲诈一笔?我到的时候,这几个人是要把孩子放到铁桶里滚下海的,是杀人。

有这事?
李警官看了旁边的警员一眼,

怎么没人汇报?
旁边的警员一脸的无辜,

当时在场的是泗水的张警官,我们还没来得及问他呢,他就因为开枪打残了张奇峰一条腿,被首长抓回去关禁闭了。
张真源做事向来鲁莽,这次张奇峰竟然敢往海里跑,他一直着急就开枪了,子弹直接打在他的小腿肚上,整个人扑棱着摔在海滩,结才倒下呢,就被后面蜂拥来的警察给按倒了。
这帮长海的警察要是再早来三秒钟,他也不至于开枪啊。
这回好了,功劳都是长海的警察的,随便开枪的处分又是自己的。
李警官的神色更加严肃了,直接合起了笔录本,正色道,

这件事我们会接着了解,要是情况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这是一起有计划的谋杀,我们长海刑侦局的人会重点立案调查。
马嘉祺‘嗯’了一声,冷冷淡淡的。
等警察走了,马嘉祺要回病房。
李助理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马总,张奇峰……
身后欲言又止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马嘉祺索性回转身,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李助理有些为难,小心翼翼道,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张医生的哥哥,也叫张奇峰。
早前张茜茜的哥哥总是惹事,十之八九都是李助理去处理的,但他也没见过张奇峰本人,都是去警察局交了保释金或者找人帮了忙放人了事。
但是这个名字,他是记得很清楚的。
马嘉祺的目光微微一变。
而此时,一阵手机铃声仿佛掐准了似的响了起来,马嘉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张茜茜’三个字有些刺眼。
他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