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浅悠心中一紧。
张茜茜的声音不消多听,那种清亮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说是偏见也好,总之是闻浅悠最不喜欢的一种女声。
身后传来侍应生询问的声音,

先生,女士,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嗯。
一个简单的语气音节,闻浅悠便听出了是马嘉祺的声音。
她没回头,加快了脚步跟在侍应生的后面朝着包厢走去。
冤家路窄,吃个饭也能在同一家餐厅遇到马嘉祺和张茜茜两个人。
包厢里,严浩翔已经到了。
闻浅悠一进来,他便起身给她拉开椅子,很绅士。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喝点什么?

水就行,你点菜了吗?

没呢,是你推荐的店,等你来点菜。
闻浅悠拿了菜单,

那我来点。
严浩翔问,

你脸色不太好,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了么?

没有
闻浅悠矢口否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明显么?可能是下午工作有些累吧。

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不用太忙着工作了。

还好,谢谢严先生关心,泗水的项目暂时让我朋友接手了,出事的矿山也不需要我插手,我手头的事情不算太忙的。

嗯,我听说了。
严浩翔神色淡淡,拎着精巧的茶壶给闻浅悠倒了一杯水。
这家餐厅闻浅悠来过两次,比较熟悉,所以很快点了菜,将菜单交给侍应生吩咐上菜。

两位有什么忌口的么?
闻浅悠看向严浩翔。

正常做就可以了,芦笋汤不用放盐,其他菜也淡一些。

好的。
侍应生走后,闻浅悠看向严浩翔的神色有些错愕,

你是来过这家餐厅么?怎么会知道他们家的芦笋汤做的比较咸?
严浩翔神色淡淡,

不是他们家的芦笋汤咸,而是你这个身体,不太适合吃的太咸,淡一点好。
闻浅悠愣了一下,医生是嘱咐过她少吃口味重的东西,严浩翔这样的人能查到她的病史倒也不奇怪,只是吃饭的时候能想到这些细节,可见心思缜密。

谢谢啊。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倒是你从刚刚进来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是来的路上见到什么人了吧?
这话是他第二次问了,却不显得咄咄逼人。
闻浅悠犹豫了一会儿,没再否认了

是碰到了,但没见到。

是前夫,和医院的那位女医生?
严浩翔果然什么都知道。
闻浅悠索性也不再瞒着,

嗯,刚进来的时候,恰巧他们就在我后面,有点诧异吧,没想到会在一家餐厅遇到。

只是诧异么?

……
闻浅悠沉默了几秒,

多少还会有些不忿,可人的不甘心大多是因为沉没成本,结婚离婚沉没的经济成本或许可以估量,但精神成本却很难算出来,所以不甘。

你倒是分析的很理智,这很容易让原本想要安慰你的人无话可说。

是吗?
闻浅悠笑了一下,

严先生您原本是打算安慰我的吗?

嗯,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我多虑了。

还好,我的自我调节能力比较好。

调节能力再好,到底是个小姑娘,吃一些甜食的话,心情会好一些的,
严浩翔的眼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笑着,仔细看的话,会捕捉到几分不易被察觉的宠溺。
严浩翔身上有着成熟男人无法让人抗拒的魅力,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你相信并且安心一样,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没说半个安慰的字眼。
如陆昭昭说的那样,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如果愿意听你说你的故事,那种感觉难以言表,长久下去,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
闻浅悠原本以为严浩翔那话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丹尼尔敲门进来,将一份港式双皮奶搁在了桌上。
闻浅悠微微一愣,

这是……
丹尼尔说,

这是老板刚刚让我去买的,附近刚好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港式甜品店,闻小姐尝尝看。
闻浅悠看向对面的严浩翔,不可思议道,

什么时候你跟丹尼尔说的啊,我都不知道。
严浩翔只是笑,

先尝尝吧,虽说和西港的比不了,但是味道也算是不错的,先前来南城我去吃过一次。
双皮奶还是用的瓷碗装的,是冰镇过的,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豆,在屋子里过分充足的暖气下,就像是夏天的冰西瓜一样来的十分的及时。
白瓷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听起来就清清凉凉。
闻浅悠尝了一勺,红豆软糯香甜,双皮奶很丝滑,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的感觉一直延伸到喉咙里面,留下甜香味。

怎么样?
严浩翔问。
闻浅悠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双皮奶了。

那闻小姐您是没吃过我们老板亲自做的双皮奶,那才是一绝,绝对比这些店里做的都要好吃。

是吗?
闻浅悠诧异道,

严先生,你会做双皮奶?

很简单的。
从外界的采访来看,严浩翔是不近人情的商界大鳄,是投资界的风向标,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
但在闻浅悠这儿,这个男人所呈现出来的却是一个再绅士温柔不过的中年人。
心态平和,为人谦逊,很好说话。
闻浅悠虽然没有厨艺天分,但是在做甜品这件事上一直很有兴趣,所以之后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和严浩翔讨论一些做甜品的技巧。

我做最简单的蛋挞都会失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按照制作方法一步一步来的,但最后都会做不好。

烤箱预热了吗?

预热了,最后糊了都。

确定时间设置好了?

对的呀,每个步骤都是对的。

……
一顿饭吃完,闻浅悠还兴致勃勃的追问严浩翔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烤箱不太好,而严浩翔笑着说

要不这样吧,下次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做一下,不然我实在是不清楚你的问题在哪儿。
闻浅悠正要说这两天就有时间呢,迎面却看到了不想见的人,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滞住了。
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她吃完饭特意还在包厢多逗留了半个小时和严浩翔东拉西扯,就是为了避免遇到,但偏偏该遇到还是得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