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麦麦住院，至少要两个月。

礼厅少了个人。

但更麻烦的是——

一个老主播出事了。

他叫 T.老徐。

不是徐来。

是礼厅最早的那一批人之一，四十三岁，唱了二十多年。

他的嗓子，彻底坏了。

声带息肉，手术后，再也唱不了高音。

他递交了离职申请。

"我这把年纪，"他在申请里写，"不拖累大家了。"

沈砚拿着那份申请，去找赵太阳。

"我能帮他吗？"

"怎么帮？"

"程默能帮他。"

赵太阳抬起头。

"拾音？"

"嗯。"

"你怎么帮？"赵太阳问，"拾音是'把自己的频率清空，装进别人的'。"

"你是说，让程默去'装'老徐的声音？"

"不是。"沈砚说。

"那是什么？"

"是让程默，把老徐的声音，还给他。"

程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拾音是'装进别人的'。"程默说，"我拾了老徐的声音，那声音在我这儿。"

"不在他那儿。"

"我拾得越多，我越像他。"

"而他——"

他停住了。

"而他什么都没有。"

厅里安静了。

沈砚想了很久。

"那你反过来呢？"

"什么反过来？"

"你不是'装别人的'。"沈砚说。

"你是——"

他顿了顿。

"你是把别人的频率，接过来，再送回去。"

程默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拾音的时候，"沈砚说，"是不是会'变成'那个人一小会儿？"

"是。"

"那段时间，你能听见什么？"

程默闭上眼

"我能听见……"

"听见什么？"

"我能听见，"程默睁开眼，"那个人想唱什么。"

沈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对！"他说。

"就是这个！"

"你不是拾走了他的声音。"

"你是拾走了——"

"他想唱的那首歌。"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老徐家。

老徐住在城郊，一个很旧的房子里。

他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你们……"

"徐老师。"沈砚说，"我们是来听您唱歌的。"

老徐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唱不了了。"

"我知道。"

"那你们来干什么？"

程默走上前。

"徐老师。"

"嗯？"

"您能哼一句吗？"

"就一句。"

"不用出声也行。"

"在心里哼。"

老徐愣住了。

然后他闭上眼。

他哼了。

在心里。

程默站在他面前。

他闭着眼。

然后——

程默开口了。

他唱出了那首歌。

用的，是老徐三十年前的声音。

明亮、清亮、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干净的共鸣。

那是老徐自己，都忘了的声音。

"年轻的时候 以为山那边是海"

"后来才知道 山那边还是山"

"可我还是 走了一辈子……"

老徐睁开眼。

眼泪，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滚下来。

"这、这是我……"

"是您。"程默说。

"我唱不出来。"

"您唱出来了。"程默说，"在心里。"

"我拾到了。"

那天之后，老徐没走。

他留在了礼厅。

不唱歌了。

改做声音顾问。

他教新人怎么保护嗓子。

第一课，他只说了一句话：

"嗓子会坏的。但歌不会。"

"歌在你心里，就一直在。"

当天晚上。

程默坐在礼厅里，很久没动。

沈砚走过去。

"怎么样？"

程默抬起头。

"沈砚。"

"嗯。"

"我今天，第一次觉得——"

"这个能力，不是诅咒。"

"本来就不是。"沈砚说。

"那为什么我以前觉得是？"

沈砚想了想。

"因为你以前，是替自己拾的。"

"现在——"

"你是在替别人还。"

【同频链接更新】

【T.程默 51% → 74%】

【系统提示】

【检测到：拾音能力正向使用】

【解锁：拾音 · 返还模式】

【该模式下，程默可将拾取到的"想唱的歌"，返还给原主】

【代价：每次返还，消耗程默自身"声纹记忆"1%】

程默看着那行字。

他笑了。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