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没有选择项了，曦瑶结局（待续）

闲晃了半日，外头传来苏涉声音。

蓝曦臣心头一紧，脑中不知怎么盘旋起一句不知哪里听来的戏词：百年分离在须臾。

金光瑶也不曾离了密室，到门口去，与苏涉低语了一阵。

回来的时候，蓝曦臣看她脸色雪白，带着颤音吐出一句：

金光瑶二哥，败了……

他心里一松又一揪，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或者还是该高兴吧，若围剿失败，那忘机必定无恙。

然后他就看到金光瑶手里的匕首，正是秦愫自裁那把，寒光照人。

到底来了么？蓝曦臣想。

没什么好奇怪的，她能杀了聂明玦，自然也能杀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讽刺，都这样了，刚才竟还为她那句调戏心跳不止。

他并不能说不怕，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中，却夹杂了一种自我惩罚的快意。

动心了不可动心的人，就活该这般下场，他亲眼目睹了父亲的人生，为何还学不到教训？！

也罢，也罢，人总有一死，死在这里，好过被拿去要挟家族。

想着，他整了整衣服，正襟端坐，微微闭上双眼。

他能感受到匕首的寒意，然而，落点却不是他喉间，而是他手上。

睁眼看时，金光瑶把匕首塞在他手里，泪眼盈盈地看他：

金光瑶二哥，杀了我吧……

蓝曦臣觉得头上打了一个雷，但旋即，又充满警惕地看着她，他手里虽然有刀，却没有灵力，又被金光瑶骗多了，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光瑶再开口，抢了他的台词：

金光瑶二哥……如今事败，我已然是活不成了，人总有一死，与其死在那些人刀下，不如死在你的手上。

蓝曦臣握着刀柄，手都在抖。

他越发觉得不明白他的阿瑶了，到底是阿瑶在设计他，还是他错怪了阿瑶？

他还没想明白，金光瑶却已经将喉咙就着刀尖，自行压过来，当真一心求死的模样。

那刀锋凌厉，见着皮肤就出了血，血珠子荷叶上的露珠一样滚下来，吓得蓝曦臣赶紧收手，扯着刀柄往回拽。喊起来：

蓝曦臣阿瑶，别干傻事！

蓝曦臣简直痛恨自己，才刚信誓旦旦在心里告诫自己，金光瑶说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能信了，这会儿却又被金光瑶牵着鼻子走了。

就这样，金光瑶一路前倾，蓝曦臣不断后撤，拉锯间，两人已经是呈这样一种姿态：蓝曦臣坐着，但上身不断后仰，而金光瑶跪在了椅子上，两膝着力，其挎在他大褪两侧，两人都双手握着刀柄，隔着那把匕首面对面离得极近，互相的呼气都在对方脸上。

金光瑶又往前一压，蓝曦臣急撤手，继而眼睛却急剧睁大。

因为金光瑶跪在他身上，刀尖顶在脖子上，自上而下地稳住了他的咀唇。

两人手都在刀上纠缠，刀锋又在她后龙处，蓝曦臣一毫力也不敢在手上使，推不敢推，松也松不了。只能任着她把自己咀唇咬了个遍，间或他也试图发出一声含混而急切的阻止：

蓝曦臣阿瑶你别乱来啊！

金光瑶微微抬头，媚人一笑：

金光瑶刀在你手里，你不愿意，一刀捅死我就是了。

看蓝曦臣迟疑，她便又笑眯眯地道：

金光瑶怎么，不动啊？那就还是你自己愿意。

蓝曦臣气得没辙没辙的：

蓝曦臣你，你这简直是无赖……

他一个“赖”字没吐完全，嘴唇又被狠狠咬住了。

金光瑶急促地稳他的耳锤、脸颊、博竟，一边是甜蜜的亲稳，一边却是狠狠地怨怼。

金光瑶我乱来又怎样？左不过你觉得我不知连尺，事到如今，我还怕多这一条吗？横竖我千依百顺，你照样不喜欢我……

金光瑶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二十年事业，二十年感情，不过浮云一梦，一枕黄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金光瑶我就想落下点什么，就是想抓住点什么！

她说着，手指紧抓着蓝曦臣的领子，指节都发白了，以至于勒得蓝曦臣有点窒息。

蓝曦臣喉咙喘不过气，脑子也觉得快要炸开。

他的理智和感情是如此矛盾：他一直多么自豪于他的修养家教，他的理智自持，他知道金光瑶至少是做了一些坏事，是他的原则接受不了的。他从小到大受到的训练，是压制自己的感情，像台机器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是，此时此刻他又没办法欺骗自己，金光瑶吻他的时候，他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了。那些感情像汹涌的潮水一刻不停地扑着大堤，而那些吻就像一把把小铲子，把千里大堤都挖塌了。

金光瑶看他呼吸困难，意识到自己太用力，稍微松了松手，让后者得以喘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蓝曦臣，用手指抚着他的脸，似乎从刚才的激烈状态平复下来，突然又扑哧一声笑了。

金光瑶蓝曦臣，蓝宗主……我不是说你不喜欢我有错……你一个世家第一公子，仰慕你的女修能从姑苏排到兰陵，家世清白的，脸蛋漂亮的，处事娴雅的，哪一样不是一抓一把……你不喜欢我，有什么错？

金光瑶可是……

她吸了口气，声音里显出深深的幽怨来：

金光瑶泽芜君，你可真是高竿哪……

金光瑶你不喜欢我没什么错，但你既然不喜欢我，也从来没离我远点！

金光瑶那是……多好玩的事，看别人笨拙地试图掩饰感情，很有成就感吧？有多一个姑娘喜欢你，显得你很有魅力，更不用说，感情的红利你可以用着，有什么事，自有一堆人自愿去帮你护你。

金光瑶你是从来没主动过，但也从来没拒绝过，不是吗？

金光瑶我爹那样的，好歹还落个一身泥泞，被百家茶余饭后当成谈资，而你蓝大公子呢，才是真正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真正的高竿哪！

蓝曦臣的表情有些痛苦，挣扎道：

蓝曦臣阿瑶，不是这样的……

金光瑶那是什么？”

金光瑶冷笑：

金光瑶你敢说你从来不知道我对你有心吗？

蓝曦臣喉结滚动一下，他想说的话很多，想辩驳回去，想说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既然没表达过，难道闲着没事我突然跑去拒绝你吗。他想说阿瑶你对我难道不是一样吗，你尝试着离我远点了吗？

可他最后喊出来的是：

蓝曦臣你胡说……谁说，谁说我不喜欢你？！

蓝曦臣你说什么仰慕我的从姑苏排到兰陵——我不晓得，可就算是吧，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如今都没成婚？

蓝曦臣你卡在你那荒唐婚姻里，我也没什么办法。唯有暗自打算，此生与你做个知己，旁的人，我都不会再娶了！

金光瑶伏在蓝曦臣身上，身体剧烈地颤。

她之前模模糊糊地猜测，蓝曦臣多少也喜欢她，这也是她敢赌这一局的原因。可蓝曦臣对谁都很好，她心里有深层的自卑，从来也只敢以为他的感情就像喜欢苹果也喜欢梨，绝没想到，他会说到这份上，为她谁都不要了。

蓝曦臣说得太急，喘息很重，咳了一阵子，才把剩下的一句说出来：

蓝曦臣你问我为什么不自我控制，离你远点，我告诉你，原因只有一个：我忍不住……

他说着话，趁金光瑶稍微走神，把两人一直抢夺着那匕首丢了，远远地掷开。

他输了，丢盔弃甲……

他们这样僵持的姿势本已维持许久，那把可怜的椅子承受两人的重量摇摇欲坠，蓝曦臣这话出来，金光瑶又是一抖，平衡被打破，两人直接向后仰去，摔向地面。

金光瑶摔在蓝曦臣身上，一双剪水桃花眼盯着蓝曦臣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再次凑过去，稳住他的纯，喃喃道：

金光瑶我也忍不住……

而这次，蓝曦臣没像之前那般闪避自持，翻转把她压在了下方。

死就死，活就活。

杀他也罢，爱他也好。

半生从未出格，而此时此刻，他只是不想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