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打开剧情继续

百家聚集寝殿门前，蓝曦臣为首，要求打开密室查看。

金光瑶显得有些委屈地搓搓手，到底把门开了，于是发生了秦愫夺过匕首，当场自裁的一幕，众人均是目瞪口呆，蓝曦臣更是满脸愧疚。

拉扯间，魏无羡拔出了随便，破了夷陵老祖的身份，舆论一下哗然。

……

接下来的一阵子，金光瑶推说因伤痛过度，旧疾复发，在金麟台躺着闭门谢客，谁来打探也不放一点消息出去。

苏涉打外头进来，金光瑶正压着袖子，从紫砂壶一盅一盅地往外斟茶，四个小茶盏都不过拇指大小，晃着清亮的茶汤。

苏涉急道：

苏涉宗主，那什么信上不是说七日，今日都第六日了，你还有闲心喝茶？

金光瑶看着他，脸上笑笑的，突然以手指做剑势攻向他。

苏涉猝不及防，堪堪闪过，一闪之下，金光瑶却突然化指为掌，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她当然也没真使力气，苏涉却有些狼狈，不服气道：

苏涉宗主这是何意？我不提防，招式才走老了，躲不过宗主这一击。

金光瑶笑着看他，递来一杯茶水：

金光瑶我不动，手里就还有变化，可背后设计我那人，招式可不是也要走老了？这一两天内，外头必然有动静。

苏涉转忧为喜道：

苏涉宗主高见，外头已经有动静了。

金光瑶说来听听

金光瑶耳朵支起，眉眼依旧弯弯的。

苏涉百家商议，一则为宗主夫人报仇，二则匡扶天下大义，要杀上乱葬岗，围剿魏无羡。

金光瑶为我夫人报仇？

金光瑶轻哂一声：

金光瑶我还没说话，真是皇帝不急那什么急。

苏涉是呀，不过外头都传言，这是宗主您授意的，不然就姚宗主那几个二级世家，能带的动这个头吗？

金光瑶姚宗主？

金光瑶颔首笑道：

金光瑶这倒是个便宜买卖。因为看似站在我立场上，不怕金家不支持，金家支持，江家默许，若蓝家也不反对，这事就有八九分了。要是成了呢，他这拉虎皮做大旗的，还不就在二线世家里脱颖而出了？要是败了呢，就往金家身上一推，横竖外头都信是我授意的。

苏涉附和道：

苏涉这老鬼算盘打得还真精。

金光瑶不过……

金光瑶捏捏眉心：

金光瑶虽然姚老头平时咋咋呼呼的，但我怎么都觉得这不是他的人设——他最近可见过什么人没有？

苏涉一宗之主，迎来送往的，哪天不见些人？

苏涉答道。

金光瑶我是说……

金光瑶踱起步子来：

金光瑶什么不寻常的人。

苏涉属下那天倒是……

苏涉说了半截吞回去，摇手自我否定道：

苏涉不，不可能！

金光瑶把话说完

金光瑶看着他道。

苏涉属下那天见他跟聂怀桑说了好一阵子话，这可算得上不寻常么？

苏涉挠头道：

苏涉他不是一向最瞧不上那个废物点心？

金光瑶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秒有余，继而，才又挂出那副无懈可击的亲切模样，声音却压得很沉，道：

金光瑶你这就去查查，跟姚宗主一同牵头那几家宗主，最近是不是也都见过聂怀桑。

这厢说着，下人来报，说蓝曦臣来了，问宗主见不见。

金光瑶放下茶盏，吐出一个字：

金光瑶见！

……

苏涉被遣走，蓝曦臣进了门，一进来，便觉得月光寒静，满屋沉香。

金光瑶看着她这二哥，咬牙道：

金光瑶既然疑我，又何必来？

蓝曦臣看金光瑶，不是平素一丝不乱的形容，躺在榻上，憔悴着一张小脸，却更显眉间朱砂妖艳，长发海藻一样撒开在金色的床铺，他不由微微垂首，移开目光道：

蓝曦臣阿瑶病着，最好不要动气。

金光瑶哼一声：

金光瑶不见你，本来不气的。

蓝曦臣嚼了嚼那话里的味道，好像嚼一颗腌渍的橄榄。

他看金光瑶说话中气还够，想来病势尚可。

于是他退了退，道：

蓝曦臣阿瑶见我便气，我走就是了。

说着，便要转身。

一转身间，却听身后咕咚一声闷响，看去，金光瑶竟是连人带被，裹着栽下了床，捂着腹部，脸色煞白。

蓝曦臣惊叫一声：

蓝曦臣阿瑶！

便冲过去扶她。

然而，迎向他的却是腰间一指，灵力顿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光瑶那脸诡异的笑意。

……

金光瑶二哥既然喜欢看我这密室，这次就在里头多住两天！

金光瑶笑眯眯地，好像他们一向弹琴论道时那般亲切。

蓝曦臣却不看她，哑声道：

蓝曦臣你是想用我做挟制忘机和魏无羡的人质？

金光瑶我也不敢说一毫没那个意思。

金光瑶还是笑着，凑过来给蓝曦臣斟了茶：

金光瑶不过啊，二哥，围剿的结局就在这一日半日了，之后是成是败，想来我也难以再跟二哥共坐饮茶，二哥只当陪陪我划这句点，不行么？

蓝曦臣心中震荡，从上次魏婴告诉他的事，加上他听过其它传言，再加对金光瑶的了解，此时连猜带蒙，已经知道大部分黑暗的事实。

他觉得自己是应该厌弃憎恶金光瑶的，这只奸狡反复的狐狸，让他落入如此境地。

可他此时，听见金光瑶这样一说，胸口竟不知怎么拧着劲儿疼起来。

他曾经以为，跟金光瑶的悠长时光，像画中的花那样不会枯萎，歌中的路那样走不到头。

可如今，竟然就只剩这样一点点了么？

金光瑶手里的茶，还是春天时他们一同去云雾峰亲手摘的。

咬了咬牙，他挤出一句：

蓝曦臣阿瑶，你不可一错再错，现在停止围剿乱葬岗，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金光瑶睁大眼睛看他：

金光瑶可是二哥，那根本不是我发动的，我如何停手？

蓝曦臣不是你？

蓝曦臣也有些惊诧。

金光瑶不是我，可若败了，八成会推到我头上。

金光瑶若无其事地笑着，斟了杯茶，自尝了口，笑道：

金光瑶正是二哥喜欢的，七分温。

才递给蓝曦臣。

蓝曦臣看那茶杯，发现杯缘上有浅浅半个唇印。

他心里乱乱的地想：阿瑶今天居然涂了口脂么？

若是平时，别人把这样的杯子给他，他早感到不雅失敬，可此时，竟然却觉得那半个唇印十分娇艳。

他咳了声，这时候居然还在想这种事情，赶紧收束心神，正色道：

蓝曦臣若真不是你，怎不赶快澄清？这等闷杀百家的大事，帽子扣下来谁也保不得你！

金光瑶澄清？

金光瑶嘴角带些玩味神情，定定看着蓝曦臣：

金光瑶二哥你都不信我，谁信？

蓝曦臣被她说得一噎。

人说不出话时，就下意识地会拿别的动作掩盖冷场，蓝曦臣也是，不自觉地把那杯茶拿起来啜了一口。

然后他猛然发现，自己刚好衔住了那个娇艳欲滴的唇印。

他手一抖，茶汤洒得一身都是。

金光瑶哎呀，二哥没烫着吧？

金光瑶赶紧上来，如一贯那样温柔，用锦帕给他擦拭，又乖巧笑道：

金光瑶知道二哥穿不惯脏衣服，还好我这有备用的。

说着，他起身拉开一个米色暗格，里头挂的居然全是蓝曦臣身量的衣物。

蓝曦臣看过去，虽然不都记得，但不少还有些印象。

有一套，是他从前在这里画画，滴了墨，金光瑶赶紧给他洗了，说是几日后送回云深，后来大概都混混的，到底也没送去。

另一套，是一次宴会，有人把酒洒在他身上了，金光瑶说，要不你就留套衣服在这，横竖以后来都穿的着。

还有一套，甚至是他在兰陵时临时听说北方的唁讯，要去参加，当时身上是常服，显得不庄重，要回姑苏去换礼服，奔波不说，时间也赶不上，金光瑶便现场叫了裁缝，按身量给他做了一套。

……

如今看见这些衣服，他只觉得那些情景都涌上脑海，挥之不去。

金光瑶笑笑的，拿了一套衣服过来。

蓝曦臣知道她是姑娘，自然不便在她面前更换，静坐片刻，等她离开。

哪知，左等右等，金光瑶也不走，笑吟吟地看着他：

金光瑶二哥，如今这局面，我总不能放你离开我眼前，在这藏宝室里乱逛吧。

言之有理……

蓝曦臣痛恨自己还沉浸在那些往日温情里，提醒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背过身去，把外袍宽下来，又解取腰带。

身后传来金光瑶吃吃的笑声：

金光瑶四舍五入也算睡过，二哥这样扭捏作甚。

蓝曦臣知她调戏，脸上发烫，也不知是想掐死对方，还是掐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