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我需要去秦皇岛蹲点去。"韩墨言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韩语毅特别想你陪着她去。顺便……心怡他们现在也在秦皇岛,你不去看看她吗?"
心怡。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心怡是她当兵时的战友,同年入伍,一个宿舍住了两年。心怡性子柔,有张浩呵护着,是她唯一一个不舍忘记的女兵。她走的时候,心怡抱着她哭了一场,说"你走了我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后来她改了名,换了号码,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心怡大概也找过她。大概也着急过她。
"自从你走了以后,心怡都跟我绝交了。"韩墨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导致给浩子打个电话就跟做贼似的。这些年我疯了似的找你,每走一个地方,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当地公安局,查查有你这么一号人吗?"
她没说话。
电话那头,韩墨言又开口了:"司机和通讯员就在旁边——"
他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住。
但颜红已经听到了。司机和通讯员就在旁边,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四十岁的副师级领导,冷面阎王,当着下属的面跟一个女人打电话,被怼了无数次还低声下气地笑着,说"看你没接我就放心了"。
这画面,够那两个小伙子记一辈子的。
"不去。"她说,"你们去吧。"
"这样吧——"韩墨言没有放弃,"我今天有时间。孩子说想跟你一起看电影,说是你们提前约好的。你看我送你们去,看完电影我们吃个便饭就回来。颜老师,这个不过分吧?"
韩语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冒出来,小小的、软软的:"老师,去吧……要不我怕跟我爸爸走了,就又没有时间了。"
颜红闭了闭眼。
"不着急,那就等你回来的。"她说。3
韩副师这反差萌好戳人
"不嘛——"韩语毅开始撒娇,"爸爸今天好容易有时间,我还想让他给我买衣服。你总说爸爸审美脱轨了,买的衣服太土了。今天你帮我选衣服,让爸爸付钱!"
颜红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行吧。"她妥协了,"那我起床收拾收拾。别早来,半小时后到就行。"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韩墨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葡萄、桃子,全是应季的。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有扎进裤子里,显得随意了一些。墨镜架在头顶上,露出那双眼睛——比十年前多了很多东西,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规矩,我不进你家,车在楼下,我楼下等你。"
她换了鞋,拿上包,跟着他下楼。车是沃尔沃——她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说过的,喜欢这个牌子,低调,安全。
他记住了。
后座上,韩语毅已经坐好了,看见她上来,高兴地往里挪了挪,给她腾位置。颜红坐进去,孩子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韩墨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缓缓开出小区。颜红看着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夏天的太阳晒得发亮,蝉鸣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韩语毅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着什么——说学校里的同学,说古筝课,说爸爸买的衣服有多丑。
颜红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韩语毅的发顶——上次她编的小麻花辫已经拆了,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出生的那个小侄子。如果活着,现在也该这么大了吧?十岁,上小学,剃着小平头,放学有人接,有人给他买衣服,有人教他用筷子、系鞋带。
她的手害死了那个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锯她一下。今天格外用力。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2
有点意思,不够看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