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开了辆黑色的越野车,后座宽敞得能躺下。韩语毅坐在中间,颜红坐在她旁边。
车开进部队家属院的时候,颜红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果然是首长级别的待遇,独门独院,带个小院子,红砖墙,灰色的水泥地面,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
她跟着韩语毅走进屋子,越往里走,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房子的风格,跟她当年和韩墨言一起构思的一模一样。
米色的墙面,深棕色的实木家具,客厅朝南,阳台摆着藤编的摇椅——那是她当年在杂志上看到,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的款式。他居然真的照着做了。
可这屋子里,没有一点女人生活的气息。
没有花,没有香薰,没有摆件,没有那种"家"的烟火气。干净,但冷清。像一间长期没人住的样板房。
她帮韩语毅收拾衣服,打开衣柜——孩子的衣服寥寥几件,叠得倒是整齐,但款式老旧,像是好几年前的款式。韩墨言一个大男人,大概也不知道十岁的小姑娘该穿什么。
走到主卧的时候,她看见了窗台柜上那张照片。
她轻轻拿起来。
是她自己。
照片里的她穿着军装,短发,嘴角微微上扬,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她提干前最后一次拍证件照——她原本打算拿到提干通知书后,把这张照片寄回家给父母看的。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怎么会在他这里。更不知道,它居然被做成了双面摆台——正面是她,背面……也是她。
司机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兜子东西——肉、菜、水果、零食,塞得满满当当。
"首长让我买的,说孩子这几天在你那儿住,别亏着她。"
他看见颜红手里拿着摆台,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说:"这是我首长的,他可宝贝着了!您们……"
话没说完,他看了看颜红,又看了看手里的摆台,表情突然变了——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颜红把摆台放回原处,转身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床上。她这才注意到床头那个淡黄色的抱枕——颜色已经变成了棕黄色,边角磨得发毛。
她认得那个抱枕。
是她当年给韩墨言绣的。一针一线,花了整整一个周末。那时候她手指被扎了好几次,他笑话她"笨",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抱着它。
十年了。抱枕的颜色变了,可他还在用。
"你首长这房间卫生真是堪忧,这不生病才怪了。"她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把这床单被罩连这个抱枕都洗洗。"
司机赶紧摆手:"抱枕不行!首长不让人碰的!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跟我说了!"
"装什么深情。"颜红冷笑了一声,"孩子死了,他知道来奶了。"
司机被这句话说得一脸懵,但也不敢多问,赶紧出了院子给韩墨言打电话汇报。
电话那头,韩墨言沉默了几秒,说:"你就听她的。她说怎么弄你就怎么弄。"
司机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抖床单被枕的颜红和韩语毅,心里一阵感慨——这还是那个冷心冷面的阎王爷吗?
院子里,颜红和韩语毅一起抖着床单。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韩语毅难得活泼起来,一边抖一边咯咯笑,说"老师你用力点""老师你那边高了"。
周围的家属们站在自家院子里,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第二天,各种版本的留言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看见没?那个就是韩首长的老婆,从外地来的。"
"不对不对,我在学校见过她,是孩子的老师。这不明摆着嘛——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孩子登堂入室了。"
"什么老师啊,我看就是孩子亲妈。韩首长这次来这边任职,不就是专门来找她的?"
颜红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心疼孩子,想给孩子一个干净卫生的环境住几天。
可有些事,越解释越乱。她索性不解释了。2
韩首长这执念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