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法乾坤(三 妄想)

“望古都，前程渺渺鬓斑斑。南来北往随征雁，行路艰难。青泥小剑关，红叶湓江岸，白草连云客栈。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洛阳古都，历经秦汉数百年风云跌宕，霸业纷争，透露着沧桑的时代气息。司马凤黯带领一众帮派子弟，多日于此探寻。所率摸金校尉，风水占卜奇人异士探过皇陵宫苑，深山野林，始终是一无所获。一是洛阳城有六万赵军驻扎，所以行动颇受牵制，二则他要找的东西没人知道。

这日正午，司马凤黯背携长枪信马走在护城主河上流。此处群山交错，水落云天，山野荒地却是种得上好茶树百顷，怪石密布，与世隔绝。

于山顶上眺望洛阳城，紫气东旋，高墙耸立，好生壮阔气派。又游至山谷瀑布下方，惊见数股细流河水逆高倒流，定向流往茶林沟道。随即顺着水流而去，来至茶林深处，只见一茶农老者正运起掌中真气将水流引往各处茶树根部。

“阁下是否采茶？”

司马凤黯正暗自叹于茶农高深的内力，听得茶农平和一问，连忙答道：“晚辈散游，多有冒犯。敢问前辈，为何深山独自种茶？此地仙气萦绕，必定不凡。前辈功力深厚，究竟何方神人？”

“这么说，你也是觊觎那隐世之物，偷窃而来。”

“哦~在下司马凤黯，本是~”

司马凤黯只觉平地飓风冲击而来，情急运气相抗，却被震飞数丈，胯下宝马鲜血四溅，殒命倒地。正身落地后，慌忙抱拳解释道：“前辈且慢。既知财宝详情，定是守护之人。在下晋惠帝末裔，正是为了兴复我汉族天下，扫灭异族蛮胡前来找寻，为何相拦？”

“守护？为谁守护？速速离去，休要扰此处清闲！”

“前辈，我~”

“滚。”

“既然如此，恕在下无礼。”说罢，司马凤黯擎下身后长枪，飞身直刺茶农而去。

茶农手掌一横，吸起身旁扎柴铁锏打偏长枪，两人眨眼间交战数个回合。司马凤黯长枪舞动，招式精妙凶险，带动阵阵狂风。而茶农单手持锏，却轻松挡下司马凤黯每一次的攻击。片刻功夫，茶园已是一片狼藉，茶叶连着根枝飞舞空中，两人身旁下起了滂沱木叶。

司马凤黯见此，稍感失礼，便且战且退，两人战至瀑布之上，茶农铁锏立地，破空打出一道浑厚无比的气浪，司马凤黯躲闪不及只得持枪相抗，被打飞落崖。半空之中茶农再次飞身而来，司马凤黯翻身欲插枪于崖石阻止身落，却不想破得落水，蹿进瀑布之后一石洞内。

石洞之内，泛有幽光，头顶滴落着水滴。适应昏暗之后，司马凤黯猛地发现洞中成排跪着许多白骨头，每具尸骨头顶都被兵刃贯穿于地，洞内深处是一绝壁，有暗流涌动。周边石壁湿滑无比，如若失足滑落，断无可能上来。如此骇人之景，司马凤黯常年厮杀阵前也从未一见。

确定此处无出路后，司马凤黯随即跃出石洞，落在崖底河流，只见茶农反手背握铁鞭，单手背于身后开口道：“看见了？这就是些你一样狼子野心，欲取不义之财行王霸之业的贼子下场。"

“前辈 ，你究竟是何人？”

"何人？三十年前，胡族乱世，这只千人的蛮夷军队与老朽战了两日有余，终是枯骨藏洞，永世忏悔。”

“前辈如此英雄，为何甘心隐世？”

“问得好！当年，老朽也是身怀救世伟志，奈何朝堂昏暗，汉人奴性使然，致我二十万汉人儿郎埋身黄沙。荆州同胞，见死不救，紧闭城门。我已无心沙场，只是这霍乱天下的金银我再不会让他出世。所以击杀胡族军队后，我耗费数十年功力，引山间洪流掩盖于此，为的就是断绝你们这些不知世事，空怀大志的愚蠢之人。”

“前辈，少年心志无论多少岁月踌躇，绝不会暗淡。如今天下，何不再信晚辈一次？”

“哼~你若真有此能耐，没了这些财宝一样框定天下。再纠缠不休，不要怪我手中逆蛟锏不让晚辈，那洞中再多一具枯骨也无妨。”

“如今胡人横行，晚辈只是想救我汉人于水火之中，非是满足帝王霸业之欲！”

“好个少年壮志，英雄大义！可惜你没那个能耐。”

“你为何如此确信？”

“杀神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要他还活于世上，这天下就要按照他供奉的天命走下去！”

“前辈如此身手，言语之中却满是惧意，难道这天下还真的有杀神不成？”

“杀神？他比杀神可怕百倍！一个谣言，一把若垩，江湖就被他玩弄了十余年。他叛国通敌，手刃兄弟，助蛮狄建国……这天下又有谁能阻他一阻？”

“前辈口中所说之人可是枯圩迹，高烨？”

“剑魔枯圩迹固然剑法超群，傲视当今天下，却未必杀死一个八十多的老头子。游龙高烨号称智控天下，却未必能看透一个肮脏乞丐的险恶之心。就连这两个号称当世羲和天下，義垣卫道的极大能者都不过是这场骗局的棋子，你个愚昧无知，空有热血的先晋余孽何苦入这红尘浮梦？”

“可，总得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吧！”

“理由，可笑，我活了几十年都未曾悟透，你不过三十余龄，要什么理由？不过，你现在倒是有一个——从我这逆蛟锏下活命！”

“既然如此，晚辈身死无惧。”

说罢，司马凤黯再次提枪刺向茶农，岸边河水激起数道巨浪，岸上树木连排截成段，河中石子碎裂，飞向空中，河滩，树林……

石闵数月转战南北，大小三十余战，皆是大获全胜，一时间名声大噪，众胡莫不惧其威名，纷纷退守边塞，朝贡羯赵。其所率乞活军也已扩至十万余众。东晋王朝对其无比忌惮，数次派人暗杀，均以失败告终。石虎趁此再聚腊肠宴，遣派特使传令石闵回宫受封。

劫尘塚内牙将看着卢龙写来的信：“你小子，招呼都不给老子打一个就跑到什么劫尘塚学武，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不行，你的请老子吃酒，吃好酒！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到邺城受赏了，闵将军也来，到时候我们去他家里好好喝一顿。对了，如果你在那儿没什么好的东西学，就别他娘的在那儿待了。我给闵将军求求情，让他教你！他师傅可是很厉害的，就连赵国的天下都是他在其他胡人的地盘生生一块块枯割下来的，绝对要比什么枯圩迹，封辰飞厉害得多！”

合上信封，牙将将灶火填满，抡起勺子炒起了菜。做好饭菜后端上了桌，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吴林等人，牙将擦了擦手，回厨房拿了几个馒头揣在怀里，出了劫尘塚。

夕阳西落，暮至黄昏。鏖战多时，司马凤黯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有如此身手，在这乱世找个深山，也可活得平安，何苦执迷不悟呢？”茶农也是倍感疲惫，将手中逆蛟锏撑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司马凤黯说道。

“那手无寸铁的百姓呢？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司马凤黯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不是你祖上无能，昏庸无道，这天下会如此？况且你司马一族也是残暴奢淫，权力囚徒罢了，不要带着天下百姓去幻梦你的霸业了。”

“世事纷扰，真假难辨。我心大志，绝不轻抛。”

“哼~那就打得赢我再夸夸其谈吧。”

茶农说完转身离去，司马凤黯终是不敌，倒地昏厥。

茶农回到所住茅屋，拿出一羊皮古图，运气行转其中，顿时山林移转，挡住了进出道路。瀑布之后的石洞处落下数十丈高的巨石，封死了洞口。平地之上出现了许多的石柱，本来唯美的山河之景，现在全然成了一片深林密地，鸟兽绝迹的荒芜穷山。

前夜尘渊疾行于一府邸屋檐，此次来许昌是为了刺杀一城内大户。此人鱼肉百姓，暗中增加石虎所征收宫女，自行挑选数百人，比上次那个张茂更加的残酷。没有人出钱要他的人头，但他本身就值钱。

尘渊快步行至屋内，将其斩杀榻上。令随行劫尘塚弟子清点财物，释放被抓女子后正欲离去，发现一暗阁中还关押着三十多女子，心中怒火更甚，下令所率二十劫尘塚弟子接连斩杀数名家丁后，打开了暗格，放走了所有人。其中有个小男孩，12岁左右，长相酷似女子容貌，居然也被抓了来。

“禀塚主，一半的地契房产金银已按照吩咐运往张府。”

“那人回何话？”

“那人说，天气干燥，请塚主留心烛火！”

“哼~还真会使唤人，罢了，你们先行返回。”

“是！”

尘渊飞身在各个院落，将府内人口悉数斩杀，又放火烧了整个府邸。因那小男孩家中无人尚存，尘渊将其带在身旁，欲将其扶养在劫尘塚。

“渊大哥，你带个小女孩回来干什么？”冷红凌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可爱至极，忍不住捏了捏脸。

“今后他就在塚内生活了，叫拨浪鼓烧水给这个孩子洗澡。”

“啊？人家可是女孩子，拨浪鼓笨手笨脚的，大老粗一个，还是我给她洗吧！”

“姐姐，我是男的。”

“什么？”冷红凌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俊美孩童。

“还是叫拨浪鼓吧！”

“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去哪儿了？”

“不知道在哪儿练功呢，这几天他的活都是我在做，就怪你给他什么破气诀！”

“这个拨浪鼓，欠敲打了又。”

此时，牙将正与一群饿狼厮杀。几个月下来，自身内功已小有成就了，可以将内力缠绕在刀刃上使得刀更加的锋利，刀法也越发精进。看着要到晚上了，牙将一个纵步跃至树上，快步往塚内赶去。

快要抵达浑河谷地界时，牙将见一岩石上躺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便下树前去查看。

“老人家，老人家~”

“啊？你来啦！”乞丐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看着将自己摇醒的牙将说道。

牙将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睡在这深山之中？”

“等你呗！”

“等我？我们认识吗？”

“哼哈哈哈~”乞丐突然大笑起来，一把夺过牙将手中狼痕牙，跑走了。牙将先是一愣，随后立马狂奔起来，紧跟乞丐而去。

两人一番追逐，来到了邺城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