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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敌

刀封山河茔

四百大汉一朝亡,群雄争霸路茫茫。

诸葛三分天下势,司马藏塚再归晋。

八王乱晋分东西,胡入中原血溅蹄。

乾坤罹难尘无道,神纵凡间魔横行。

可怜凡人血肉躯,慌走炼狱百年辛。

自有英雄生傲骨,死生沙场不知屈。

使尽天下刀枪戟,哪管漠北多少骑?

誓斩中原百万禽,血染河山刀封茔。

自八王乱晋以来,胡主中原,尸横遍野。北方华夏,蛮狄立国,疯魔猖獗。早有民间传言,杀神受怨念供养,撕破最后的镇压帖印,嗅着血腥于蛮荒之上降临世间。杀神之念势必屠戮天下,只是却不知,这份杀戮是指向胡人,还是指向汉人~

公元312年,东晋名将祖逖率部奋勇抗胡,一举收复河套地区。武魂神威震慑九州,使得各胡一度不敢南下。一腔忠心铁胆,一身沙场雄才伟武,却受王权忌惮,报国无路,十年北伐大业因此搁置。东晋王朝偏安江南,全然不顾北方汉人生死存亡。奈何~名将终老,宝剑锈锋。公元328年将死之际,祖逖命潜沙十一风探散入北方,暗中监视诸胡动向,并竭力寻找一物,待变数临世,再举北伐大业!

数年间,各胡征战不断,胜负往来。以慕容鲜卑,羯胡,丁零,铁弗,匈奴五胡最为猖獗。羯族石勒杀刘氏全族,谋权篡位。尽得中原州郡城池的匈奴前赵覆灭,羯族称霸北方,天下得以短暂生息。

直至,那把代表着杀伐屠戮的刀再度现世,天下之局在暗流涌动之下静候着即将笼罩而下的生死轮回.......

公元338年,羯赵军与鲜卑慕容部在昌黎交战多日,多余燕军数倍的赵军将昌黎棘城围得水泄不通,那逼退山风的杀意,大有覆灭鲜卑之势!这天两军鏖战整整一个白昼,双方总兵力二十万众,羯赵军十五万,燕军五万。战场激起漫天尘土,杀喊声响彻天际,燕军死扛不降,厮杀之激烈,就连二十里外的河道都被震起片片微荡。

激战正酣之时,昌黎城门突开,冲出一队两千人的骑兵,迎面冲向羯赵大军。乱军中刀枪铁戟,流箭斧锤扬起腥风血雨。鲜卑燕军两千人的骑兵凶猛异常,只见铁骑银甲,铁索连环,旌旗似缟素般雪白迎风飘荡,鲜血如泥浆般粘稠和转黄土。这支两千人的铁骑使用的正是鲜卑最凶猛善战的拐子马阵,一雪甲梅铠,锦绣白袍,银麟尖盔的燕军将领,岁数不过十五上下,领着这支勇猛的铁军杀得一个悲壮,勇猛无双!血战之中,燕军铁骑将十几万的羯赵军冲得七零八落,随后棘城内留守的燕军大举冲出城来,打得赵军丢盔落甲,连连败退。

火海之山,皓月当空。在赵军后撤路线上一乱山密林处,不知何处来的一众数百人的民兵,点燃了树林,将败退的赵军与追击的燕军拖延在火海之中。随后又是一场疯狂的厮杀,但见那队民兵遇胡便杀,他们将恨意包裹在兵刃上,将仇洗净在鲜血中,两百多号人都是奋勇当先,刀断了,就抄起石块,枪折了,就贴身扭打,箭没了,就双手抡弓。他们的眼里仿佛没有生死,只有无尽的杀戮~

乱军之中,身在行伍的每个人都是竭力拼杀,一路向前早已接步堆尸,满地流血,浓烟呛鼻,火击风退,双耳已疲于听音。不惧的只有负伤流血的军人,以及那挺立黑夜之下的寒月。

此时一个身影正极速穿行乱军之中,翻身跳跃,回转躲闪,一路追寻,一刀刀让围攻上来的敌军葬送血泊中后,终于,在燃烧殆尽的朽木旁寻得一正被数十胡人军围杀的将军,一声暴喝过宣示无畏后,挥舞手中银刀冲杀前去......

刀掀长空血即溅,踏破迎面鬼门关。

越山纵高怒视月,杀至天明再到夜~

如不是天道所限,寰宇所囚,昨夜的炼狱恐是当空皓月也想遁空亡命,不再于世间现身,躲于黑暗之中瑟瑟发抖。战火一直燃尽了黑夜,点燃了东升朝阳,杀声却从未停歇。

昌黎一战羯赵大败,溃军而逃。羯赵彻底失去了攻占鲜卑,北上辽东的机会。羯赵之主石虎遭受了戎马一生第一次大败,兵马死伤大半,拱手让出了段氏鲜卑的国土,心痛忧郁之下班师回朝。此一战,羯赵唯有一游击将军所率三千汉军全身而退,一战成名,被石虎提为北中郎将,本是英雄盛名,雄才傲骨,却称胡人为父......

再次睁眼,已是到了羯赵阵地。

“喂,抬起头来,让闵将军一看!”

眼前一金甲红袍,双肩虎头,黑纹长靴,阔胸熊背,形体八尺,胡须青郁,面容威武神气,二十上下的年轻将军正巡视散坐地上的被擒战俘。金甲将军左右随两副将也都是英武不凡,手持马鞭,着朱红宝甲,挎铁鞘宝刀,跟在金甲将军身后。

“昨晚的战俘都在这儿吗?”将军开口问道。

“禀将军,全在这儿。”

“全都给我起来!我不收只会瘫坐在地上的兵”。将军说完,右手轻轻一挥,两副将即将人聚拢。但见众人面污体脏,衣衫破烂不堪,凝聚着片片血渍。眼中只有些许神色,其他的就只剩恐惧了。众人皆是低头不语,推搡着起身立于金甲将军面前。

“汉人出伍!”

金甲将军简短一句,却是威风之息压迫而来。颤颤巍巍站立的战俘闻言,一阵嘈杂私语后,三四十人战栗着缓步穿行向前站去,他们始终不敢抬头前看,看着自己脚上的铁索,面如死灰。

“除了这些,其他人带去双脚棚!”

一种士兵按照吩咐将人带下去后,金甲将军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他们消失的背影,随后轻蔑一笑。待到坝地上只剩下汉人时,金甲将军又开口道:“昨晚是谁手持长刀连断我赵军六匹马脚,斩杀本军执旗兵的?”

此话一出,所站汉人皆是抬头晃望一周,似是惊奇,似是逃避,随后低头继续不语。冷汗打在地上,滚落四溅后将尘土凝固,人群中隐约连绵着啜泣之音。

“不认?那就全部军前正法!”

此言一出,犹如尖锐的刀枪刺在每个人的胸口,不能立刻死去,但却带来了连绵不尽的恐惧与痛感。这时角落里一少年强忍双眼的刺痛,抬头看了一眼无尽的天空,随后怒视着面前一身戎装正扫视着胆怯的众人的敌军将领,开口道:“我。”

众人闻声皆转身相望,好奇的观察着这个少年的每处,只见少年全身被血迹浸透,头发散乱凝固在一起,破衫褴褛,这些倒是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但所有人都为他那双沉着自定的眼睛所吸引。他的眼神中没有疲惫,没有恐惧,更没有善意,有的只是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的杀气!

“到我面前来!”金甲将军头微微向下点了一点,依旧简洁的说道。

少年双眼红肿,满脸血渍,径直穿过人群,拖沓着脚上的铁链,挺胸大步走至人群前。

“听说你们是乞活军?”

“是!”

“谁领军?”

“王擒胡将军。”

“我从未听过乞活军之中有这样一个将军,而且乞活军应是我的编军!”

听到金甲将军这样说,少年明显的愤怒了,他满脸轻视的说道:

“鹰犬之辈,屠夫之族,你也配称乞活军?”

此言一出,金甲将军身后一副将一脚将少年踹倒在地,气愤的拔出佩刀指着躺在地上的少年怒骂道:“败军俘虏,如此狂妄。马上向将军赔礼,不然我剐了你!”

见此情形,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但见那少年缓慢起身,猛地一把抓住副将刀刃,抵向胸前说道:“怕你刺不准,来啊!”

“叶洪,退下。”金甲将军止住副将,看着少年道:“知道乞活军的战令吗?”

“关你何事?赵军皆是这般无能?连杀个俘虏的胆子都没有?”

“哼~”金甲将军冷笑一声,随即夺过副将手中的刀,猛劈少年而去。

一声清脆过后,少年手镣脚铐被斩断。金甲将军面带讥讽的地说道:“这么有能耐,打得赢我这个副将再说。”随即将刀丢给了叫叶洪的副将,一脸悠闲的站到一旁,看着两人。

叶洪刚要出手,却被打断。“哎,等一下。”此时另一副将出声道:“将军,不公平啊!你看这小子没武器又受了伤,叶洪用刀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卢龙,你什么意思?”叶洪走到卢龙身旁怒问道。

“我说你小子欺负人!”随后卢龙拔出自己的佩刀插在少年面前,说道:“用本将军的刀。”

少年扫视三人一眼后,心中满是疑惑,略微思索后,拔出插在地上的刀挥砍而去。叶洪嘴角微扬,踏步提刀相抗。两人挥舞手中的刀,打得你来我往,竟一时间让观战的众人不自觉地助起威来。两人手中的刀像藤条一般轻盈,碰撞在一起又清脆震耳。基本上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十几个回合过后,叶洪刀横臂背旋转在地上,踱步连攻少年双脚。少年躲闪避让,待两人战至宽敞处,少年翻身腾空,一刀劈向叶洪头颅。叶洪转变刀势,迎面挡住斩击,随后飞身一脚踢向少年。只见少年并未躲闪,将刀横挡于胸前接住了叶洪的一脚,借力连翻几个跟头,随后转身抢夺身边一卫士牵着的马,纵马疾驰。

“哎,将军,那小子抢了你的马。”卢龙指着渐行渐远的少年身影说道。

金甲将军冷了卢龙一眼,随即招手拿来一把拔山弓,搭上穿云箭瞄准了少年后背。

“将军等一下,你不是说.....”卢龙挡下金甲将军的弓箭正欲说些什么,但见将军怒视,随即闪在一旁。

金甲将军仰天搭弓,拔山弓已是满力,随即箭羽鸣空,飞将出去,流行在空中直向少年而去。

坝上众人踮脚侧身争相观望,见少年依旧疾驰越过坡去,心想应该是射偏了。卢龙见状随即指着一旁的叶洪骂道:“你小子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将军养你吃干饭的吗?这你都让他跑了!”

叶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刀指着卢龙骂道:“卢龙,你小子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砍了你?”

“当着将军的面,我不想让你难堪,你就嗓门大而已!”

“你~”

“闭嘴!”金甲将军一声怒喝,两人收住了声,但见金甲将军面容镇定,目视远方冷冷一声说道:“谁说他跑了?那不是又回来了吗?”

众人闻此,皆是转头望向远处,只见少年身影纵马而来。

少年回至远处,侧身下马,手里拿着一把断刀,死死盯着金甲将军道:“你,究竟是谁?”

“北中郎将,石闵!”

少年并未如其他人一般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丢掉手中的断刀缓缓说道:“我的刀呢?”

“你是找奶水的孩童吗?刀都看不住,来问谁?”少年并未回话,石闵随即背过身去,左手按住佩刀刀柄说道:“够了~叶洪,将其他人分配到各军。卢龙,这个给你做牙将!”

“是,将军。”身旁两将齐声领命道。

“我不充胡人的军!”少年道。

“这是命令,由不得你。 而且我的军队里都是汉人。”

“汉人?怎么属羯胡?石虎是你什么人?”

石闵并未回答男子的话,依旧背向众人说道:“听着,我不是来慰问你们的,不管到了哪儿,这天下都有仗等着你们去打,而我的仗会是你们最后需要流血的仗。胆敢逃的,就和那些鲜卑人一起去做羊,带下去!”

少年不再反抗,因为他知道,兵活着就是为了打仗。为谁打有时候不重要,降敌也是需要勇气的!

军营校场上杀喊声阵阵起伏,红衣铁甲,银刃长枪,弓弩铁索,这支万人的队伍处处透露着严整,坚韧之气。旌旗随风飘荡于空,烈日灼心。众人被分配入各营,入伍而去。

“哎,小子跟我来。做本将军的牙将,要的是忠心,勇猛。本将军姓吕名卢龙,是闵将军最得力的副将,先带你去领军装。”卢龙拉着刚才石闵分配给自己的牙将嘴里一直说个不停,向远处一营帐走去。

“将军且停,我想拿回我的刀。”

“你的刀?那把薄刀已经卷刃了,另一把被闵将军看中了,待会儿你去军械营挑把好的。”

“我想拿回我卷刃的那柄薄刀。”

“卷刃了你怎么用?”

“在下磨平就好”

“那能磨得平吗?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

“我,无名。”

“无名?那我平时怎么使唤你呢?”

“随将军意。”

“随我意?待我想想。丁零大儿的,这名字我实在是想不出,就叫你牙将吧,话说我都不知道你这张嘴长牙没有。”

“是。”

“你的刀自己换好衣服去军械营找找,兴许还没熔成铁水,其他地方不得乱蹿。”

“领命”

中军大帐内,闵将军正与一众人商量进军路线。叶洪拱手道:“将军,全军已开始整备,三日后可拔军北上。”

“知道了。燕代异地天寒,对付丁零, 夫余,乌桓一众要强力,还要谨防慕容鲜卑偷袭我部,确实兵力不够。”

此时,卢龙进帐而来。

“卢龙,你的偏将呢?”

“不知道在哪儿磨刀呢。”

“磨刀?”

“是,他舍不得他那把卷刃的刀,又去找了回来。”

“罢了,随他吧。尽快下去整备。”

帐内众将齐拱手领命,纷纷退出。

“胡氐的刀,用来砍胡羯,哼~”

石闵拿起收缴牙将的那把佩刀,仔细端详着,冷笑自语道:“乌江自刎,杀神殒命。项羽刀?还是若垩可听些。”

夜至,牙将坐于营帐外细细磨着手中的刀。此刀名为狼痕牙,通体银泽,直刃宽背。刀柄与刀身成一体,刀锷处刻有一雪狼图纹,较长。

自己本江湖刀客,三年前走出无名村庄游荡各地。不满胡族屠杀汉人,加入昌黎一带乞活军,猎杀来往胡族。匿藏山野之中,与众兄弟行侠仗义,同生共死,也是落个自在。没成想卷入羯赵军与鲜卑燕军数十万人的交战中,尸山血海,大火涂林。

本是决心死战,与兄弟们共赴黄泉,却被赵军俘虏至此,侥幸活了下来。

“还在磨呢?不行就换一把吧。”卢龙不知何时来到牙将身后,拿着一个羊皮酒壶开口道。

“快好了。”

“哎呀呀,你小子还真是猛啊,那晚你可是杀疯了。”

“将军过奖。”

“不要咬文嚼字的,这里又不是学堂。难不成你以前是教书的?”

“不是。”

“你说你们是乞活军,这些年都干过些什么?”

“杀胡。”

“这么恨胡人,为什么不去东晋,还加入我们,不是怕死吧?”卢龙坐到牙将身旁,淡淡的说道。

“不是,三年前有一前辈指点我入赵寻乞活军的。”

“谁?”

“一打鱼老者。”

“他让你找乞活军干什么?”

“杀胡。”

“又是这句话,现在十几万乞活军可是羯胡的编军,你还怎么杀?”

“羯赵与东晋一江之隔,虽是最大威胁,但也是抵御其他胡族最好的屏障。况且许昌,洛阳,长安古都都在羯赵手里,东晋迟早会夺回来的。”

“你说的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汉人羸弱,没有斗志,这天下不知道会是哪个胡族的牧马场呢还。”卢龙说完又喝了口酒,呆呆看着夜空说道。

“你们败了,石闵为什么还被封功?”

“什么叫我们败了?败的是赵军,我们乞活军可是一个不少的跟着闵将军回来了。他不封功,谁封功?”

“他很厉害吗?”

“当然,将军也就大你两三岁,可他十二岁就在军营里了,驰骋沙场十余年了。”

“他是汉人,可是为什么姓石?”

“其实闵将军祖上两代都是乞活军头领,后来乞活军败了,被石勒收编。闵将军的父亲被石勒收作义子,改姓了石。”

“石勒是谁?”

“哼哼,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羯赵的第一个皇帝就是石勒,不过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认识的石虎是他的侄子,现在羯赵的皇帝。”卢龙冷笑一声道。

“将军为什么跟着石闵?”

“不知道,但我一直跟着他,总比饿死荒野,或是给羯军养马强。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呆段时间再说吧,到时候你也会像我一样忠于闵将军的。”

“不一定。”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跑了回来?难不成是因为他射断了你手中的刀?不对,那还是老子的刀。”

“确实天下有此能耐的我只见过他。”

“哼哈哈哈,早点休息吧,三天后就要拔营了。”卢龙说完哼着曲就进账去了。

而牙将则是独坐许久,暗自想到:“枯圩迹,人,我给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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