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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皓衣行:太虚幻镜(锦玉衍生)

(122)

小白一身冰蓝烟纱衣裙,清艳脱俗,昳丽姣好的姿容即便不笑,眉眼间也自带三分风情,绰约出尘。

楚晚宁虽着偏深的月白衣袍,依旧气华神流,有霜雪之息,微微上扬的凤眸清澈冷傲,犹如出鞘的锋利宝剑。

孙三娘是寻常人,做了大半辈子的营生,尽管吹毛求疵锱铢必较,却不犯事儿溜着边儿恶心人,所以即便眼下面对二十来个修士,她也一样毫无畏惧。

小白双手叉腰,打量着孙三娘:“就是你,带人要来拆我的房子?”

孙三娘可不管对面都是些哪门哪派的仙君仙子,她只认钱,不认人,反正说来说去就一句话:“生意人明算账,你们想住,就麻利点儿,给钱。”

大冷天的,修士们不得不耗损灵力,落下一道庞大的驱寒结界,楚晚宁瞥了一眼那一大群蜷缩在结界里,依然有些瑟瑟发抖的男女老幼,转头问孙三娘:“你要多少?”

孙三娘报了一个堪称天价的数字,众人哗然,楚晚宁的钱之前因诗乐殿的逐鹿下注,大部分都搁在薛正雍那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大家伙儿都把身上的余钱拿出来东拼西凑在一块,交给孙三娘的手下在旁清点了数目,几千多号人要住上七天左右的话,费用远远还不够。

瞧着孙三娘精打细算的嘴脸,小白思付着:“是不是只要我们付够了钱,什么都好说?”

“那是自然。”孙三娘不紧不慢道。

“好,爽快!”小白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广袖一挥,地上霎时凭空出现了十个摊开的大红箱子,里面堆满了闪闪发亮的金银财宝,她对孙三娘道:“你看这些够不够?可还满意?”

“够,够,非常满意!”孙三娘两眼发光,凑到大红箱子前,倾身摸了摸里面的金银财宝,样样货真价实,价值连城,立刻咧着鲜红大嘴,笑容可掬:“还是这位仙子明事理,懂得和气生财,这么多钱……即便买下一整个飞花岛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是么,那我买了。”财大气粗的小白勾唇一笑,转身就翻脸对薛蒙和墨燃吆喝道:“现在整个飞花岛的一切都归我们死生之巅所有,两位师兄,这个婆娘有碍观瞻,你们将她连人带钱,都给我扔进海里喂大鱼!”

大鱼?不会是那只鲧吧!

“遵命!”有钱就是大爷,薛蒙和墨燃腰杆子挺得笔直,说话嗓门都比平常粗亮了好几倍,两人合力扛起挣扎的孙三娘就要往海边走去。

鲧兽顺利回到东海后,就栖息在海底老巢闭目养神,脑中一感知到小白的召唤声,立即浮仰出海面看到送上门的“食物”,两只斗大的兽瞳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快速游到岸边,兴奋地张开几百年没漱过口的大嘴巴,等待着薛蒙和墨燃给自己投喂人肉“食物”。

它已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没尝过肉味,肚子都快饿扁了。

距离鲧兽最近的薛蒙和墨燃首当其冲,扑面袭来的鱼腥臭味将他俩熏成一脸菜色,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感觉快要裂开了,这味道臭得如此销魂,恐怕后半辈子两人只要一想起都会记忆犹新。

“等等……你们放开我,咱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锱铢必较的孙三娘子在大难临头之时,还是很惜命,很识时务的。

瞧,这会儿又认识人了。

再者,那些修士们尽管觉得孙三娘很恶心,但也不会任由着小白对一个普通人草菅人命,葬身鱼腹。

小白招手唤着两位师兄将人扛回来,薛蒙和墨燃立马调头,脚下生风,巴不得快点远离鲧兽。

临到嘴边的“食物”飞走了,鲧兽愣了片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张口“嗷呜——”大叫着向小白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小白指间华光一闪,往那只凶兽张开的大嘴里扔了几样不知所谓的东西,鲧牙口嚼了嚼发现了其中的好处,它又欢快“嗷呜”一声,心满意足地被小白隔空一掌拍回海底老巢,继续栖息闭目养神。

被小白换着法吓唬了一通,孙三娘也不敢再吹毛求疵精打细算了,老老实实地认人又认钱,可小白不干了,她就是要让孙三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算清楚他们这一大群人接下来七天左右的所有开支。

在人群中挑出几个会精打细磨敲算盘的凡人,随即薛正雍和其余的修士们重新安顿好那些男女老幼回屋歇息,王夫人则留下来领着薛蒙墨燃与楚晚宁一起监工,双方出人同时拨弄算盘预算开支,比对账目。

小白有样学样,端着一副地主婆的架势,坐在孙三娘先前坐过的那张红酸枝蝠鹿太师椅中,斟茶抿了一口,淡淡地:“三娘子,若你那些手下最后算出的钱数与我这边算出的不一致,多一分我就分割你一寸地皮,少了便重算,直到双方分毫不差为止。”

此话一出,孙三娘更不敢怠慢,秉着绝不能放过一分一毫的原则,瞪大双目,哗啦一抬手,飞快地敲打着算盘,那右手腕上遮戴了半条小臂的金银玉各色宝石的九个手镯钏子都跟着算盘的噼啪声叮咚作响。

王夫人列出急需的生活用度,薛蒙和墨燃在旁手握纸笔书写条目记账,心中万分感慨,还得是小白心眼多,花招损,恶人自有恶人磨!

楚晚宁抿着唇,看了一眼小白匪气十足的坐姿,专注的目光瞧向地上那满满十大箱不知从何处劫来的金银财宝上,眉心微蹙着陷入了深思,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

薛正雍安抚好那些流民后,不放心回到广场看看,不可避免地又被面前堆满的十大箱金银晃了一下眼睛,蹉跎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走到小白身边,跟个做贼似的偷偷询问她钱财的来历。

小白眼角余光下意识瞅了瞅那边看钱的楚晚宁,见师尊没有注意自己,便跟薛正雍一边交头接耳,双臂一边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薛正雍先是虎目睁圆似乎难以置信,而后脸上无声露出一抹迷之微笑,小白的笑貌也是欠欠儿的,两人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那叫一个鸡贼又猥琐。

所以,这十箱钱财的来历绝对有内情!楚晚宁如此作想。

也不知是孙三娘算盘拨珠时手抖了一下,还是良心发现,前前后后总共算了三遍,双方的账本才对上数目,最终小白在孙三娘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收起多余的金银财宝,舍了三大箱黄金给她,并要回了之前修士们东拼西凑的钱财,归还原主。

孙三娘见好就收,命手头下的管事儿扛起三大箱沉甸甸的黄金,并好言邀请小白等人不如前往自家府邸暂居,他们变出来的空房毕竟有限,让出位置,流民们也可住得宽敞点。

另外有钱的修士们比如姜曦等人也不愿委屈自己,更不习惯与陌生人共处一室,于是自掏腰包想租借孙三娘府上的屋子。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孙三娘眉开眼笑地接过细软,领着一帮修士回到了自己的大宅,命人麻利收拾出一个较为宽敞的院落供他们暂时吃住。

这天晚上,小白人又不知跑去哪儿撒欢了,楚晚宁返回到自己暂居的小屋里。

这会儿正亮着灯,他脱了外袍,那袍衫制式华贵,料子却比不得他往日穿的白衫要好,上头沾着劫火焚出的灰烬,还有血渍。

楚晚宁倒了一木桶热水,正准备着手清洗,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他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不请自来的小白:“你进我屋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下次,下次一定注意。”外头风有些大,天又很冷,但小白依旧薄裙裹身丝毫不受影响,怀里捧着一个有些重量的竹编饭盒进了屋,空不出手来,她又故技重施一脚将房门踹回去,关上。

她这个“下次、下次”他不知听了多少遍,没有哪一次是作数的。

楚晚宁微叹,上下审视了一眼她的仪态,问道:“一下午野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师尊,你也知孙三娘吝啬的本性。”小白笑道:“我怕她收了钱背地里又缺斤少两,便去厨房盯梢了,亲眼看着他们将吃食做足份量派送到流民手上后,顺便带些吃的回来。”

楚晚宁一愣:“什么吃的?”

“我想吃的都有。”小白打开竹编的饭盒,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有热鱼汤,糖醋排骨,红烧肉,青菜豆腐,甜点,还有满满一大盆米饭,难怪饭盒看起来有些沉。

楚晚宁坐到桌边,吃了一碗米饭和热鱼汤,其他菜肴只是夹了几筷子尝个味就都留给小白了,自己放下碗筷起身继续清洗外袍。

他头也不回,片刻,忽然就语气幽幽地飘过来一句:“今早的十大箱金银财宝从哪里来的?”

“路上捡的。”小白从善如流,稳如老狗。

“捡的?!”楚晚宁回眸紧盯着她,淡淡道:“我没见过哪个人在路上随随便便就能捡回满满十大箱金银财宝的,你还不快说实话!”

“真是的抓鱼时,顺道在儒风门捡的。”小白老实交代,咬着筷子解释道:“南宫絮那个小呲老放把劫火拍拍屁股走人,累得我们这帮良善之人帮南宫家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再看看那些无辜受难的普通人,一码归一码,因果报应,这笔账是南宫家欠他们的,我肯定要去儒风门捡些报酬作为补偿!”

的确是这个道理,关键是她的取财之道委实有些不妥……可楚晚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辨不过她,便不做声了,收回目光专注自己的衣袍,钱财一事就此揭过。

饭食毕,小白用法术将碗碟收拾干净,一边啃着饭后甜点,一边注视楚晚宁坐在冒着热气的木桶旁清洗外袍:“师尊,你什么时候会洗衣服了,一个法术就能搞定的事,干嘛那么费劲?”

“……”楚晚宁动作一僵,好像也是。

但脸皮薄的玉衡长老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便神情自若地挽尊道:“哪怕是修仙之人,最基本的生活起居还需得亲力亲为,不能什么事总想依赖法术解决,万一哪天真失去了灵力,岂不是成了废人一个。”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师尊你嘛……”小白却一眼看透本质:“确定……不是为了挽尊???”

“……闭嘴!”楚晚宁恼羞成怒,埋头不语继续洗衣服。

小白耸了耸肩,叹气,她这个师尊,做机甲写卷轴,那都是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做饭也勉勉强强,可一旦让他洗衣就总是一团糟,还不如她唤水来个全自动洗衣洗得干净。

比如现在,事先忘记查看有没有重要东西的楚晚宁洗到一半时,就从自己浸湿的衣袍暗袋里摸出来一大堆零碎玩意儿,由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噗——”一旁的小白见状噗嗤一笑,嘴里嚼着的甜点都差点喷了出来,连忙一手捂住嘴三两下咽了吃食,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

她凑上前去,像寻宝一样开始了一番挑挑捡捡:“师尊,你这都是些啥玩意儿?”

海棠手帕,各种丹药,她在玉凉村时买的一把牛乳糖,竟然藏到现在还没吃完……

再往下翻,紧接着她就举起一叠浸了一半湿哒哒的符纸,仔细辨认,什么引爆符、冰冻符、镇魂符,居然还有那个画着小龙的升龙符……这些符纸皆被泡汤,很大一部分都没有用了。

“哟,这不是纸糊的烛九阴么……”小白看乐了,两根手指将那张被水泡糊到只剩个脑袋的升龙符捏到楚晚宁眼前晃了晃,着实叹服:“师尊,你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楚晚宁的目光跟着晃悠的符纸左右移动,脸色铁青,薄唇冷抿,片刻,伸手一把拽过小白指间泡汤的升龙符,“还我!”动作太急一下没注意,符纸上的小龙脑袋又被撕成了两半。

他背过身去不理会小白,一双剑眉紧蹙,低头继续将自己的衣袍从里到外仔细翻找了个遍,忽然一个小小的、藕白色的东西从暗袋里滑落了出来,掉在地上。

楚晚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暗袋就被小白随手捡了去,她瞥了一眼陈旧的锦囊,上面绣着合欢花,瓣叶已然失色,不复初时鲜艳。

小白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隐约感觉这个东西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只是光阴隔得太久太远,令她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岂料楚晚宁见状心中咯噔一下,立即出手牵制住她的动作,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拿来,不许看!”

难得看见自家师尊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如此紧张这个锦囊,那她还真就偏不给,偏要看。

小白反手一招逼迫楚晚宁不得不松开对她的牵制,师徒两人在屋子来回拆了几招之后,楚晚宁抢不到锦囊,便狠下心一招将小白的后背抵在了墙上,困在自己与墙面之间,凤眸紧盯着她的俏容,气息微喘,再次开口:“拿来。”

小白微仰起头,镇定自若:“师尊这么紧张,莫不是……锦囊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楚晚宁不做声,态度强硬,但眸底暗流闪烁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两人对视良久,那双明眸倒映着楚晚宁近在咫尺的五官,眉眼,薄唇,倏忽小白绽出一朵绚烂的如花笑颜,红唇缓缓倾向他的一侧耳畔,语调婉转的尾音,勾人心魂:“师尊哥哥……”

这声叫唤,恭敬中带着亲昵,亲昵中藏着捉弄。

楚晚宁怔住了,心中流淌过一阵酥麻,霎时羞红了耳根,哪知这一刻的失神却给了小白脱身的机会。

她弯腰穿过腋下的空档,窈窕身姿轻盈旋转至门口,语笑嫣然:“师尊,锦囊就先放在我这,明日再还你。”说罢推开房门,溜之大吉。

回过神,楚晚宁手握成拳,气急败坏地砸了一下墙面,闭上凤眸,脑海中一片兵荒马乱,思绪万千。

……完了,他该怎么办?

他希望她打开锦囊看到里面的秘密,会不会明白自己深藏已久的情意,又害怕她不开窍领悟不到,更害怕的是她明白之后,会生气,会厌恶,会远离……他几乎幻想了所有的可能性,愈发觉得心乱如麻,纠结不已。

小白逃至院中,月色正好,见身后楚晚宁没有追来,放松心情身子一软,斜坐在一方石桌旁,拿起手里紧捏的小锦囊摩挲着,细细端详,轻盈微凉的布料,年久淡去的颜色……

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彩,一幕幕往事在脑中飞速流逝,试图在湍急的岁月中寻到这一朵合欢盛开的源泉,可是记忆翻来覆去,竟无半点头绪。

她以为里面会不会又是装了些什么法咒灵符之类的,索性打开锦囊,将里面的东西掏出一看,却是:“一缕头发?!”

谁的头发?师尊的?他没事剪了自己头发藏起来干嘛?做法?

再仔细一瞧,她又发现其实是两缕头发,相系在一起,天罗地网,严丝合缝。

在荏苒的时光里,它们一直缠绕着陪伴彼此,两缕墨色早已难舍难分,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一缕,而且,她还在其中一缕青丝上感受到了龙涎香的清冽气息。

“怎么还有我的头发?”小白怔忡,眼前闪现过一点模糊的片段,喃喃:“结发……合欢锦囊……”

抽丝剥茧,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慢慢地拼凑成一帧帧完整的场景,美眸圆睁,面色愕然。

她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在彩蝶镇鬼司仪跟前,她与师尊冥婚成亲时,金童玉女将两人剪下的两缕头发,收在了合欢锦囊里,交到当时扮作“新娘”的师尊手中的,就是这只锦囊。

“师尊,他为何要留着这个,这般紧张它,还一直贴身藏着?”

断发为誓,结发为盟。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从此孤魂两相伴,碧落黄泉不分离。

结发,夫妻……

“难道说,师尊对我……怎么会……”小白脑海中炸开一道亮光,须臾之间整个人都懵住了,心口滚烫:“怎么可能呢……”

指间不自觉地紧攥着锦囊,微微发抖,眼眸里摇曳着憧憧光影,惊异、愕然,不可置信、茫然无措,心间隐隐约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甜蜜,甚是微妙……

第一次亲身地面对自己真实的男女之情,竟觉五味杂陈,茶饭不思。1

段评

结发为誓,结发为盟,这句话真是用的恰到好处。小白心中的震惊、疑惑、喜悦,都被这句话所表达。看着她攥着锦囊,不由地想象这个小小的物品在情节中所扮演的角色。相信它一定会成为接下来剧情中的关键元素,带动整个剧情的发展。期待后续情节的精彩呈现,让我们一起见证小白的成长与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