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霁和姜雪宁一同走着,玉竹和棠儿跟在后面。
宁宁,我昨夜梦魇了。

姜雪宁听到燕霁这话神色都变了。

你梦到什么了?
燕霁的面上浮起哀戚之色,而后又羞愧不堪,似乎难以说出口。
我说不出口。

姜雪宁心下一沉,内心纠结起来。
燕霁见姜雪宁有如此的反应便已了然,姜雪宁定是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梦魇之事自然是燕霁胡诌的,是为了试探姜雪宁是否知晓了她的心思。
燕霁最怕,只怕的也是这件事。
可惜燕霁不会想到面前的姜雪宁是重生的姜雪宁,她所知道的事是上一世的事。
阿兄!

燕临站在不远处。
姜雪宁偏头看向燕霁,燕霁的眉眼间都透着无尽的喜悦,一双美目中满是欣喜。

(元元那么依赖燕临,那后面的日子里元元得多崩溃啊。)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好元元,不能让元元再重蹈覆辙了!)
前世满朝文武谁人不知,燕临夜夜留宿谢夫人燕霁处,罔顾人伦。
谢夫人燕霁本与齐焱喜结连理,成婚当日齐焱却锒铛入狱,眨眼间,齐夫人变成了谢夫人。
姜雪宁的思绪突然飘到上一世。
那一天,燕霁孤身一人来寻她。
宁宁。

燕霁的眼睛都哭肿了,她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希望和欢愉。
那是自谢危囚禁燕霁之后,姜雪宁第一次看到她。
宁宁,我有了孩子怎么办?

燕霁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无助地看着姜雪宁。
那时姜雪宁是怎么回答她的?姜雪宁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

不如利用这个孩子来威胁谢危。

这个孩子的到来未免不是坏事。
姜雪宁忽略了燕霁的强颜欢笑和失望的眼神。
她那时被权利熏了心,忘记了燕霁当时内心的崩溃。
宁宁,权利,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让你牺牲掉能牺牲的一切吗?

燕霁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姜雪宁都没能听到全部,只听到一些字眼。

宁宁,你帮帮我。
燕霁的身子僵住了。
我还能帮你什么呢?


谢危。
燕霁紧紧攥住手,就算指甲钳进了肉里也不松开。
片刻之后,姜雪宁听见了燕霁的声音,那一字轻飘飘的,就和当时的燕霁一样轻飘飘的。
好。

燕霁起身离开了,本就单薄的背影更显单薄,姜雪宁一直看着燕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是惋惜的吧,燕霁本该有更好的人生的,可是却被她拉下了水。
姜雪宁突然很想打前世的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能连燕霁也利用了呢?
直到燕霁轻扯了下姜雪宁的衣袖才唤醒她。
宁宁刚才在想什么?

连阿兄唤你几声也未曾听见。


没什么。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什么?

你自己跟我和元元说身体不适要在家里修养两日。

然后呢?跑到人家府上来赏花。

诚心气我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