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燕霁垂下左胳膊,任由左手手腕上的血不停地向下滴着。
燕霁回想起她这一生,只觉荒谬得很。
右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请原谅我,还没生下你就带着你走了。

燕霁缓缓闭上眼睛,神色安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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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玉竹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了,似乎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燕霁。
扑面而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小姐!小姐!来人啊!来人啊!
玉竹跪在床边大哭着。
两朝帝师、太子太师谢危的那位夫人没了,连带着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起没了。
大雪纷飞的日子,谢危坐着轿辇大摇大摆地进了皇宫。
陛下卧病在床,姜皇后监国,谢危同曾经的勇毅侯世子燕临一道举兵谋反。
“清君侧,诛奸佞!”
姜雪宁坐在妆奁前,凤冠霞帔,屏风之后是持剑而入的谢危,谢危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殿内,面色肃杀。

多谢大人还愿见我。
谢危没有言语。

大人此番行事,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

我愿认下弑君之罪,往后由您匡扶社稷,辅佐朝政,擢选新君,只求您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我这一生利用过太多人,可仔细算来,我负了燕临的满腹痴情,燕临亦报复了我。

我任用薛定非、周寅之之流,他们亦借我上位。

我算计沈玠得了这皇后之位,可如今也要为他殉葬,共赴黄泉,我不欠他们的。

可唯有一人,一生清正,本严明治律,是我胁之迫之,害他误入歧途,毁他半世清誉。

他是个好官,还望谢大人顾念当年上京途中雪宁对您喂血之恩,以我一命,换他一命,换他一条生路。

以己之命,换区区一个张遮?

求大人应允。
谢危握紧了手中的剑,片刻后才听到那一字。

可。
听到谢危肯定的答复后,姜雪宁缓缓取出藏于袖中的匕首。

谢大人,若是可以,把齐大人一同放出来吧。
谢危冷笑一声。

齐焱是罪臣。

谢大人你我皆知,当初是您设计害了齐大人。

是我吗?皇后记错了吧,那证据可是你亲手交给燕临的。

这么说来,皇后也……
谢危话语一转。

不过阿霁就不劳皇后你费心了,毕竟最亏欠阿霁的可就是你了。
姜雪宁苦笑一声,谢危说得对,最亏欠燕霁的就是她了。
姜雪宁手中锋利的匕首划破纤细的脖颈,随着姜雪宁倒地的还有燕临的长剑。
#无名氏一号 大人!谢大人!
一个女婢突然跌跌撞撞地闯入殿中,手中紧握着燕霁的玉佩。
后面跟着几个士兵。
#无名氏一号 大人!夫人没了!
女婢跪在谢危脚旁,叩着头哭喊着。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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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身男装的姜雪宁躺在床榻上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身旁躺着一个男人。
睡在她身旁的沈玠翻了个身,一把搂住她。
姜雪宁一惊,推开沈玠便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