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打开了,格拉莎睡眼蒙胧地到了洗刷间里。
“孩子们,你们为什么都不睡呢?趁着火车还没来,还能睡一个钟头。快去
睡会儿吧,保尔,我来替你看一会儿水锅。”
让保尔没想到的是,他会这么快就离开了食堂,而离开的原因,让他同样很
意外。
这是1月里一个严寒的日子,保尔工作完准备回家,但是接班的人没有来,所以老板娘不放他走。
筋疲力尽的保尔不得不留下来,连班再干一天一夜。夜里,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他还要把几口锅灌满水,赶在3点钟那班火车进站之前把它们烧开。
保尔拧开水龙头,可是没有水,原来是水塔没有放水。于
是,他让水龙头开着,自己倒在柴堆上,打算一边等水一边歇歇。
可是他太累了,实在支持不住,转眼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几分钟,水龙头咕嘟咕嘟地开始往外冒水,沉睡的保尔
却什么都不知道。水流进水槽,不一会儿就漫了出来,顺着瓷砖流
到洗刷间的地板上。
洗刷间跟往常一样,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水越积越多,最后
漫过地板,从门底下流进了餐室。一股股水流就这样悄悄地流到熟
睡的旅客们的行李下面,谁也没有发觉。后来水浸醒了一个躺在地
板上睡觉的旅客,他大喊大叫的声音把其他旅客惊醒了,大家这才
慌忙去抢自己的行李,食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此时,保尔还在熟睡,对于周围的混乱一无所知。
正在另一个餐室里收拾桌子的普罗霍尔听到旅客们的喊叫
声,急忙跑过来。他跳过积水,冲到门旁,用力把门顶开。被门挡
住的水一股脑儿地全涌进了餐室。普罗霍尔气势汹汹地朝酣睡的保
尔扑过去,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保尔头上。保尔被打醒了,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茫然无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感觉眼睛
里直冒金星,浑身火辣辣地疼。
下班后,浑身是伤的保尔一步一挪地勉强挨到了家。
阿尔焦姆见保尔被打成这副模样,不禁脸色阴沉,皱起眉
头。他叫保尔把挨打的事说清楚,保尔便把详细的经过讲给哥
哥听。
“谁打的?下手太狠了!”阿尔焦姆生气地问。
“普罗霍尔。”
保尔话音刚落,阿尔焦姆就穿上他的羊皮袄,一声不吭地走
出了家门。
阿尔焦姆来到车站食堂,对一个女工说:
“我找普罗霍尔。”
“请等一下,他马上就来。”女工回答。
“好,我等一下。”说着,阿尔焦姆靠在了门框上。
这时,一个人端着一大摞盘子,一脚踢开门,走进了洗刷间
“他就是普罗霍尔。”女工指着那个人说。
阿尔焦姆走上前,使劲按住普罗霍尔的肩膀,紧紧地盯住他问:
“你凭什么打我的弟弟保尔?”
普罗霍尔想挣开肩膀,但是阿尔焦姆已经发出狠狠的一拳,紧接着又是一
拳。这两拳几乎把普罗霍尔钉在了地板上,他再也起不来了。
接着,阿尔焦姆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阿尔焦姆没有回家。他母亲打听到:他被关进宪兵队里了。
六天之后,他才回家。那是在晚上,母亲已经睡了。保尔坐在床上,阿尔焦
姆走过去,亲切地说:
“怎么样,身上的伤好些了吧?你到发电厂去干活儿吧,我都替你说好了。
你可以在那里学点本事。”
保尔听后很感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阿尔焦姆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