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再一次死里逃生,醒来以后,像彻底失忆了一般,只字不提关于刘耀文的一切,好像他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刘耀文这个人。
生活似乎渐渐走上了正轨,严浩翔照样在敖子逸的安排下出任务,就像他在苍陵还未与刘耀文重逢的那三年里一样,过着特工刀尖舐血的生活。
所有人都以为严浩翔慢慢地从苦涩的过往里走出来,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次次任务次次圆满的男孩早就放下了这些。
只有严浩翔自己知道,从那次分别之后,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没多少肉的脸颊凹陷下去,手指手腕的骨节更是清晰,笑容也越来越少,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精英特工。
没有人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主动地黏上来索吻。
没有人会在他不想吃饭的时候说“吃这么少怎么长肌肉”。
没有人会在炸药爆破的时候把他死死护在身后。
没有人。
除了他。
可是严浩翔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想念那个“他”了。
“他”的名字,成了严浩翔心里的一根刺,深深刺进心脏的血管里,一牵扯便剧痛,成了不能再提起的禁语。
后来,所有人才懂得,原来我们的生命,一直都在经历无数次的分别,有些人,一旦说了再见,就真的会,再也不见。
那是和往日一样平常的午后,九月初的气温依旧不低,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毒辣的热意,在难得没有任务的时间里,严浩翔站在救国站大院的屋檐底下,听雨点“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心跳重叠在一起。
雨幕里一辆老式汽车渐渐驶入大院,严浩翔在雨的掩盖下,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浩翔“亚轩?”
莫名感到一阵心慌,严浩翔不顾瓢泼大雨冲过去,透过漫天的雨丝终于看清了那个一个半月不见的人儿。
他还是分别时的那样,却好像更瘦削了一些,在阴灰的雨幕冲刷里,几乎是摇摇欲坠。
严浩翔“亚轩!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任务完成了吗……”
严浩翔这些天总是表情淡漠的脸上总算出现了稍有的真实笑意,重逢的喜悦让他自动忽略了砸在他们身上的雨点,激动地拉着宋亚轩的手腕上下查看。
还好,几乎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宋亚轩“翔哥……任务完成了。”
宋亚轩却好像没了灵魂的人偶,木讷地吐露出这个本该让大家高兴的消息,声音很虚弱,差点被巨大的雨声掩盖。
心思细腻的严浩翔,从宋亚轩的神情和语气里,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严浩翔“那……张,张哥呢?”
严浩翔嘴唇颤了颤,小心翼翼地询问,又渴望宋亚轩避开,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宋亚轩抿了一下嘴,突然从喉咙里爆发出一个细小沙哑却崩溃至极的哭腔,他忽然低下头,好像是用尽了所有残存的力量:
宋亚轩“张哥牺牲了。”
严浩翔脸上的笑猛地一僵,豆大的雨点乱七八糟地扑打着他们的身体,他们从未淋过这么痛的一场大雨。
宋亚轩“是我,开的枪。”
宋亚轩嗫嚅着,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严浩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