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起来确实出乎意料得很。
你挂了电话后田柾国一直没有打过来,甚至没有来信息。
尚且心存侥幸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也没有响起提示音。
挂了电话之后倒是放肆地哭了一场,本就虚弱的身体几乎用光了力气。
身上好烫,嗓子像被烟燎过一样的疼。
这种程度不去医院是不行了。
也顾不得收拾自己,简单裹上厚实的衣服带上手机和包就出门了。
连出租车师傅看着你惨白的脸上细密的汗和哭肿起来的双眼都忍不住一路安慰你,加快车速把你送到医院。
记忆停留在急诊大夫向你交代着什么,你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左手被固定在床边,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你是发烧加上过度疲劳晕倒了。”护士见你醒了便拿着记录走到你床前,“给你输的是治发烧的,没有什么大问题,最近要注意休息。”
她在纸上写写划划,转身刚走几步又转过来:“情绪心态也很重要,刚你睡的时候还哭了,对生活要乐观一些。”朝你笑笑之后便离开了。
脸上确实有泪痕风干后紧巴巴的感觉,用手随意抹了一番,又伸手翻出包里的手机。
已经过了快三个小时了,除了几个APP的推送之外就没有别的信息了。
没有田柾国的信息。
“呵”放下手机轻笑了一声,看来自己是要开始对生活乐观一点了。
也许他去了美国之后你们的距离就真的变得越来越远了,难以找到共同话题,难以毫无保留地倾诉,甚至难以有一起聊天的时间。
似乎只有自己止步不前,只有自己每天得过且过地生活,只有自己身边没什么朋友从来都是一个人。
而他在哪里都是发光的,在哪里都受人欢迎。
这样下去是对的吗?我真的是最适合他的人吗?美国比这里更好吧,说是暂任,凭田柾国的能力留在那只会是公司的幸运。
而且,好像,好像回到原来的样子也没什么不好,不会再无休无止地想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控制不住脾气,自己也能勉强照顾自己。
入了夜才收到他一句“注意身体,晚安。”芝加哥时间应该是早晨了,和你在同一个日期里。
盯着这几个字出了神,两个拇指悬在键盘上面准备写下什么。
感情是不能就这样慢慢拖着的,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先敞开心扉。
敲下一大段话,又删删减减修改一番,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犹豫着,最终还是点击了发送键。
[抱歉,我们之间好像出了什么差错,我现在脑子很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联系了]
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整理自己复杂的心情。
你知道这次的矛盾只是导火索,一直以来对田柾国的感情好像随着他的距离一样变得疏远了,好像只是恋爱关系维系着你们的平衡,自己已经褪去了原先应有的热情。
况且你这样性格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慢慢消耗着自己的安全感。
太累了。
生活上的苟且尚还无可消解,无力再去死抓着他的事不放。
沉沉梦醒后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来电者皆是田柾国。
昨晚向上司汇报情况之后就关机了,什么也不去想,让自己放空休息。
你发过去的信息下面也多了好几条他的回复,道歉、担心、焦急之类的话语,也无心去细细揣摩任由它放着得不到回应。
手机又响了,田柾国似乎是计算着时间每隔一会就打一个电话。
“喂。”
“阿米,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我跟别人什么都没有,只是工作,怕你多想才说了假话。”听不见你的回应他的语调更加急切了,“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拜托了”
“柾国,我...”
本就没打算那样子责怪他的,是你自己的问题,在这场长跑中首先变得精疲力尽。
“我最近太累了,我觉得有点抓不住你了。”你一字一句地把整理好的措辞表达给他,“大概太依赖你了,我...想先调整一下一个人的生活。”
失了底气的你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伴着空气飘出来的。
“对不起,阿米,对不起我——”工作上很得心应手的男人此时除了道歉也找不出话来。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柾国,抱歉。”
就当是自私了一回,那些得不到回应的失望与触碰不到爱人的孤独,本就已无数次划伤你敏感的心。
没有别人温暖的拥抱,也得自己给自己疗伤吧。
算是没有说“分手”的分手吗?
一个月里两人真的没有再交流过,即使还关注着他的动态,田柾国的朋友圈也什么都没有更新。
他这样倒是让你挺内疚的,自己就像个临阵脱逃的背叛者一样,辜负了原先说好的约定。
也不是,是田柾国先对自己说的话失了信,都不想和你结婚的话还有什么可谈的。
窗外的街景美丽热闹的很,远处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这次也是一个人的跨年夜。
把玩着手机思考着什么时候不再逃避,和田柾国认真地谈一谈感情的问题,是走是留都需要有个明话。
手机这时进了电话,划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喂,阿米你在家吗?”是同部门的同事,在你微薄的人际关系中算是聊得来的朋友,也住在同一个小区。
“在的,怎么了?”
“我今天给你的文件袋,好像把自己的优盘放进去了。”
“噢,我看看。”你起身去翻看放在包里的袋子,果然有一个不属于你的红色优盘,“啊对,是放在我这了。”
“太好了。”俨然是找到丢失物品的喜悦,“我去你那边取,等我。”
没过多久就到了,女人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一番聊天后知道是准备和男朋友出去跨年。
“难得放假你都窝在家里?”她朝你撇了撇嘴,转身要走时突然回过头来笑着看着你。
“一起出去找点乐子呗。”
“我还是不用了。”一个人去看烟花什么的也没有意思,跟她出去还要当电灯泡,酒吧的话你就更没有兴趣了。
“哎哟,偶尔去一次club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男朋友也不在。”
说到男朋友你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她无心的话显然是戳中你了。
“谢谢,真不用了,我想好好休息。”手放在了门把上,表情变得暗淡了下来。
再没眼力见的人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劝你什么,道了晚安就提着包离开了。
门关上后又是一片寂静。
只是从客厅走到卧室的工夫,聒噪的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想着同事平时活泼又大咧的性子,你猜着肯定又有什么事忘记了。
若要是又来劝你出去放纵一晚的话,关门声就搞大点。
你心里这么盘算着旋开了门把手。
话到嘴边却被抬头看见的脸吓得咽了回去。
手指掐在手心里是疼的。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田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