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公事,严浩翔的思绪逐渐被找了回来。

还没。
他的手搭在吧台上,露出的名牌腕表咯噔咯噔的跳着,

他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我真对他做了什么,我怕我爸会怪我。
可你有没想过他怎么想的
家人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已经非常久远了。
他一想到这两个字,脑海里只有一片又一片残破的回忆,压在他心头,撕裂他的伤口,让他喘不过气。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真的动严怀恩的缘由。1
而对方会这么肆无忌惮,多半也是因为拿攥住了他这点心思。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了下去。
许久,宋亚轩叹了口气。

你这次破坏了鼎益的计划,我想你二叔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继续向鼎益示好,他们联合起来,你会很麻烦。

李金家族只看中利益,随时有可能倒戈。
宋亚轩理性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他们三家集团,就像是一个三角,互相牵制着,任何一方的变化都会引起整个局面的动荡。

总会有办法的。
严浩翔如此说着,低头看了看酒杯,结了账,随后起身。

我先回去了。

啊?
宋亚轩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了。
而此时舞池之中,一个纤瘦的身影始终看着他们俩坐着的方向,见着严浩翔离开,满目的失落。
……
开庭前一天,律师突然宣布温国辉突发急症,需要保外就医。
经过一番折腾,他处于昏迷状态,被送进了一家安保森严的私人医院,同时警方也派出了一部分人手。
守在病房外面,不允许温国辉和任何人接触。
律师带着白色手套,拿着文件资料走进病房,俯下身子,在温国辉耳边低声一句。

是严先生让我来的。
温国辉这才缓慢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除了他和这位律师之外,没有第三人在场。
温国辉当即发起火来。

你们到底再拖什么?赶快把我弄出去,要不然,我就要把当年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让严怀恩死无葬身之地。

温先生,你先别着急,我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
律师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温国辉仍是凝眉。
正要打开,颈部被针尖一样的东西刺中。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倒在了枕头上。
而他丧失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律师说的,

严先生说你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只有死人,能够永远的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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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温国辉想要挣扎,但已经晚了。
刘警官在警局开会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通知,温国辉病情恶化,处于病危状态。

我马上过去,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活!
案子好不容易有了新进展,万一就此停止,以后再想继续调查是根本不可能的,没人会愿意在这样的陈年旧事上浪费精力。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温国辉在医学上宣告死亡。
鉴于温阮儿仍是他法律上的女儿和继承人,她被警官带到了医院。

确认一下温国辉的死亡时间和具体情况,在这里签字。
温阮儿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她脑海里不光是温国辉打骂她的画面,还有她小的时候,曾经在温家度过的那些时间。
她也曾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家的温暖。
温阮儿眼里滚动着泪。
一步步挪了过去,缓慢伸出手去,触摸着已经冰冷的人。
她一阖上眼睛,眼泪就顺着流了下来。
刘警官站在走廊里,正在向上面的领导汇报这件事,见着温阮儿出来,立即迈步过去。

事实是,温国辉没有任何慢性病,被扣押拘留之前的一切身体特征都是正常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他的语气越是着急,就衬得温阮儿越发平静。

你这话,不该问我。
温阮儿掀眸看过去,唇间是苦涩笑意。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这应该是我的权利吧,刘警官。
这是合理要求。
刘警官万般无奈,只得找了两位女警员,负责看着温阮儿。
他回到车里,思量再三,拨通了严浩翔的电话。

有件事,就算我不告诉你,你很快也会知道……
如刘警官所料,温国辉出事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件事,并不是一起单纯的意外。
有人挑衅法律,在众目睽睽之下灭了温国辉的口。
钟曦在房间听到严浩翔打电话,走了过去。

我也去。
严浩翔深眸之中掠过一抹沉意,纠结片刻,只得答应。
有些事是不可能避免的。
他们赶到的时候,温阮儿就坐在医院走廊里,钟曦走过去,她还在哭着。

我不想见到你们,你可以走吗?
她的眼泪一滴滴坠落。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
可钟曦的手还没有落在她肩膀上,就被她大力推开。

你非要说这些话吗?
温阮儿狠狠瞪着她。

是,他万恶不赦,做了那么多坏事,但他养了我二十几年,如果不是我要出庭作证,让你们手里有了证据,也许他也不会死!
温阮儿喊着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抖。

我承认,他对我并不好,但他曾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钟曦瞳孔晃动,张了张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严浩翔一直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如果钟曦有任何需要,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严浩翔又这么宠着你,你就安心养胎,等着复婚做豪门太太好了,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温阮儿满目的猩红。

是不是,下一个死的是我,你就开心了。
钟曦在原地怔住。
眼睁睁看着温阮儿被警员带走,她竟是说不出半句阻止的话。

刘警官说她情绪失控,需要心理疏导,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钟曦听着,摇头。

她说的,是事实。
是她坚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她回转过头,看向严浩翔。

如果不是我非要这么做,你也会一直纵容严怀恩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