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走了以后,我又回到了以前没什么事情干的生活。北方的春天好冷又好长,梨花在春风里飘摇,我总是疑心它不会开了。
有时我会带着一些书去埋着小平的树下坐着,现在还是冷的紧,不敢久坐。翻翻书,如果翻到小平曾经读过的,我教过的,会有点呆。有时候和回去夹着慢慢走回去,极少时候会悄悄找地方把书烧掉。泥土盖过去,也就盖过去了。
我是很喜欢丁程鑫的,我总是想我们这样年轻,还可以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走出马基雅维利的佛罗伦萨,我们会有永恒的月光。可是小平没了,我突然怯懦下来了。
上一次停驻在一片土地上这么久,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离开之后的这些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哪里有活计就往哪里去。离开之后我总是疑心不知何时凭空多生了一副多愁善感的柔肠。当初捡回来他,没杀他,后来也没有拿去领钱。
我一直知道小平是活不久的,从哪里出来的孩子都活不久。或许是太年幼,磨牙吮血的生活折了太多的福气,不拿刀了,就快到死期了。我拍了拍廉价白袖子上沾的一层浮灰。
丁程鑫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他的爱。
只是早就没有必要了。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情如曲过只遗留,无可挽救再分别。
—《月半小夜曲》李克勤
柳条开始抽青的时候,丁程鑫又开始抱着琴去歌舞街上唱。浓妆艳抹的女人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社会成型多年,这些早就令行禁止的行业在人民群众中早已式微,但对于纸醉金迷的资产阶级来说,所谓风情不过是最末等的。
丁程鑫是个刺头,在红灯街巷里有名的刺头。打他刚来的时候,就有无数妈妈老板相中这张脸。漂亮皮囊配上初来乍到,能软下来的最好,软不下来加点东西一杯酒一样放倒。但没有,一直没有。
后来一位折了右手的妈妈说,他早叫人弄烂了,装清高罢了。
四月中,天气又转暖了些,穿件薄外套就能兜住满怀春风了。梨花生生催开了些,轻轻蜷着。或是今天,许是明天,又可能只要一阵春风,就能接住白茫茫的落雪。
字字都咬着血,真痛啊。他们动不了丁程鑫,但是可以退而求其次。那么晴朗的一个月夜,梨花香像闪着光的丝绸静静地在每一寸空气里流淌,蜿蜒到远方。前一秒丁程鑫还在月光里轻轻的唱明月半倚深秋,下一秒我的牵挂我的渴望就都被一条下了药的白毛巾在这个晴朗的月夜里碾做了灰尘。太痛了,干裂的嘴角被扯出了血丝,中年男人眼睛里都是稀烂的欲望,真恶心。惨白的月光落到嶙峋的背上,刀剜一样。太冷了,小平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冷吗。
恍惚间听到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像要把毕生的龌龊和肮脏都吐出来。想笑,却提不起嘴角。一摊温热的液体浇了个透。一滴溅在嘴边,我悄悄舔了一口。这种人的血竟然也是滚烫的。
【这段不停的在卡,一直想怎么进小马被带走那段。也是不断的在修吧。提前说一下小马并没有!!!丁来的是很及时的。高中牲网课开学百分之九十五会断更,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