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识字，但不读书，活着要靠买卖。夜半，歌舞厅刚刚偃旗息鼓，马嘉祺就躺在梆硬的床上给丁程鑫念书，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慢慢描摹，讲西方的自由主义，讲默尔索和程蝶衣。丁程鑫是不大听得懂这些的，平日里的本子大多数是痴男怨女，经典款痴儿见得多倒也是防止横生情种。至于谁当总统，谁去改革，这样庞大的使命落不到无业游民身上，深思百般苦楚也只是平添许多愁。但他不说，只是就这夏夜的风在嗓子里轻轻哼。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为何你从不放弃漂泊？
夏夜不长，但是从独立战争唱到月半小夜曲可以唱很久，资产阶级革命不易，粤语也绕口。声音渐渐低下去，清风夹着草木冰冷的香味，好睡。
白日里马嘉祺多是在丁程鑫那个不怎么像样的窝里呆着，写写本子，舞风弄月折腾一番，他不会做工，丁程鑫也不赞成小少爷出去做这个。天擦黑了，丁程鑫就慢悠悠回来，带他去歌舞厅那一条街上寻些填饱肚子的吃食，然后抱着琴唱，从红蜻蜓唱到飞鸟与鱼。
飞鸟与鱼
马嘉祺非常不喜欢飞鸟与鱼，非常非常不喜欢。丁程鑫问他为什么。
“相爱却放飞鸟自由，如果我是飞鸟，我会恨那尾鱼一辈子。”
小少爷说话的时候，眼睛透过满天的月色看着丁程鑫，温和又恬静。字字却咬的紧，雪亮的牙齿间咬出的字铮铮作响。
丁程鑫不说话。
丁程鑫生的真是好看，读万卷书没走几步路的少爷常常偷偷感叹。那晚夜谈到太晚，白色的月光丁程鑫白色的衣襟上，少爷落到脑子一热，想起一句诗。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
丁程鑫威胁笑的直抖的马嘉祺，再笑就滚到院子里睡。
北方的夏天短暂，马老师的历史小课堂也暂时告一段落。抛开不好教化的丁先生，北方的秋天丰收的节奏快，气温冷的也快，没见过这般温度的南方孩子高估了自己的体质和北方气候的包容性。夜里再劳心费力鞠躬尽瘁，多少冻嘴。
白雪刚落下来那天，马嘉祺闹了别扭。但是别扭是偷偷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南方温暖，四季不见雪花，第一次见落雪，马嘉祺高兴。隔壁那只虽然并不年轻仍然能吃能睡的大黄狗也高兴，拼命的在雪地里打滚，它的主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颤巍巍站在门口看老伙计上蹿下跳，扭头看见了雪中的年轻人，微笑着招手。
“孩子，你从哪里来的？”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从哪里来的。
马嘉祺心里气，但又不知道在气什么。晚上丁程鑫回了家，瞧着人兴致缺缺，牵着去下馆子。北方菜颜色不好看，和了酱色就重，吃起来也是咸香。马嘉祺沉默的夹着菜，吃的心不在焉。丁程鑫扒的快，吃饱了盯着他看。马嘉祺被盯的吃不下，包着不忿。
“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那你在气什么？”
马嘉祺被堵的说不出，五脏六腑心肝化成了胀满水的棉花，吐不出又噎得慌。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从哪里来的啊？”
静默无声。
【bug私设预警:马嘉祺本人是河南人，这里没见过雪花的描写是私设，搞点差异感。超大声:私设私设私设！飞鸟与鱼是齐豫九七年的作品，这里算个私设提前几年吧，要不然撞不到一块去。“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 ，为何你从不放弃漂泊”是黄莺莺的【哭砂】很不错的一个版本，有兴趣可以听一下。打算开始磨刀了，各位看到现在看得出问题了么】✌️无奖竞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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