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这天下?”
豫王呵呵冷笑,两手一摊摊坐在椅子上,“如今武皇当道,我们这些李氏宗亲表面还是左一个王,右一个官做着,实则人人自危。每天担心着什么时候就丧了这条小命。”
“李氏宗亲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弱,贤弟,要重振李家,需要像曹刘这样的英雄把持集体,号令群雄。如果再没人能站出来,高祖皇帝的一朝功业,就要毁在一个婆娘手上啰……”
李显晃晃手上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白猫凛着眼看他,正色道:“豫王殿下,你说出这些话来,可是大逆不道的。”
“哼哼,哎呀呀……”
“你果然还是太拘泥于现状了!”
李显猛的一磕茶杯,“过分安于现状、你连见识也变得短浅!连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不自知!”
“唉……我李唐是后继无人啦……”
李饼被他突然的行为搞得有些不知所以然,开口问:“你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仔仔细细思考过?当初你女人为什么死都要离开你?”
“而且还是你怎么样,都问不出缘由的那种……”
李显反问李饼,黑溜溜的眼睛锁定李饼的脸,很专注地捕捉他表情的变化。
“豫王这么说?莫非你对本官的家事十分了解?”
“那你管得未免有些太多了!”
白猫加重了语气。你是他的底线,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诶诶诶,别生气啊……”
“兄长也是为贤弟惋惜,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做主,别人,就别白费心思了。”
李饼冷冷撂下一句话,起身离开豫王府。
“慢走不送~~”
李显一路笑着目送大猫远去,口中轻轻吐出一句话。
“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李饼一迈出王府的大门,骑上马就直往李府赶,差点儿把身后的陈拾又搞丢。
进了府门,把全府上下的下人全召集一起。三十多个仆佣挤在宅邸前院跪着,空旷的前院一时间水泄不通。
主人亲自把他们这些下人全召集在一起,这在府邸里可是鲜少出现的例子。一旦召集,事件必定是大事件,究竟是什么大事?大家猜不透李饼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每个人心头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今天召集大家来,就为问大家几个问题。本官希望你们这里所有人可以如实回答本官。倘若有人说实话,这个月本官给他多加月俸,并多批他假期!”
话音未落,人群中不少眼睛放光。
李饼见调起众人的心,顿了顿,开口盘问当日他昏迷时府里发生的具体状况。
“当初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府邸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个问题抛出,众仆佣面面相觑。老爷昏迷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不少人因每天的忙碌早早对那天发生了什么忘得七七八八。所以当李饼抛出这个问题时,大家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回答。
几个有些记性的,绞尽脑汁回忆当天的情景。
想得出来老爷就可以给自己加多倍俸禄,多倍!多倍呀!例钱变多,自己后面的日子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可以不愁过了!
“老爷,我想起来了!”
人群中一庖丁开口,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向他。
庖丁举起手,对李饼说明当天他看到的情景:“那天,小人从府院后门出去扔垃圾。扔完后走到小竹林时,正好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李饼的眼神牢牢锁住庖丁。
庖丁让这一双眼睛盯得浑身冒冷汗,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那天,小人正巧发现……夫人,夫人,……”
“夫人到底怎么了嘛?你还要耗多久??”管家气急,差点一只脚踹出去。
庖丁敲了敲脑壳,脑袋一瞬间清灵,自然流畅地交代他当天看到的所有事。
“小人当天看到,夫人在府邸后门外的小竹林中,和一个身穿绿斗篷的人对话。那个穿绿斗篷的人把帽子拉得很低,我看不到她的脸。”
听完庖丁的话,李饼心想,不需要那个人把帽子揭开,他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也不难猜出,这一切的背后操纵者又是谁。
“那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你听清楚了吗?”李饼接着顺藤摸瓜。
“小人不敢引起注意,所以靠的不太近,没听清楚。只听得……”
李饼两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庖丁歪头,费力回忆那天看到的情景,只是时间过了太久,回忆起来像是老播放机放电影,不停卡顿。
庖丁又敲了敲头:“啊,想起来了。那天,穿绿斗篷的人口中说什么,如果夫人不离开老爷,他就要毁了解药!”
“解药?”
“什么解药?”
李饼有些不了解,挠着下巴思忖。斗篷人拿解药威胁你离开他,想必是那斗篷人手上把握一个十分重要的筹码,而那个筹码,就是李饼他自己。
解药,毒药,相生相伴。李饼猜测出来了,那些天他昏迷,根本是身中剧毒,一般的药救不了他的命,所以只能找斗篷人索要解药。
而这样一来,斗篷人就找到了最好的要挟依据。
只是,是什么剧毒?令医术精湛的你束手无策,多方太医也无从下手,逼得你不得不受斗篷人的摆布?
不对,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重点。重点是,斗篷人这次要对付他们一家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早看淡了功名利禄,不争不显不露,只是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份内事,为什么她还不放过他们?
到底是哪里又让她起了怀疑?
诸多疑问,盘绕于李饼脑海。
不过有一个郁积心中至久的问题,一刹那得到的解答。他明白了,他最终明白了,你当初离开他不是真正狠心绝情,不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是你身后有一个人,拉扯着一条条线控制你的行动!
“夫人当时痛苦极了,表情抽搐。小人在远处看着也觉揪心……”
你在外受了委屈,他却一概不知。只是一天到晚地赖在床榻上等你照顾。一想到这,李饼懊悔,自责,又痛心!!
另外他心里也十分生气,他气你自作主张,气你没有把他当作可亲可靠的夫君。李饼动了怒,提脚踢开一根枯枝。底下一众下人身躯抖得似鹌鹑。
李饼回头,扫视一群仍跪坐于地的下人们,开口吩咐。
“好了,没有什么事了。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散了。”
“还有,今天我和你们所说的每一个字。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禁止向府外任何一个人提起。府中也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谈及此事。如有人违背,家规处置!”
最后一句话,似惊雷落地,震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众仆佣齐刷刷跪地行礼,连连答复:“小人\奴婢遵命!”
目视一伙人哗啦啦散开,陈拾拉开拉门,和李饼一同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