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
杏寿郎定定看着来人。
瑠火微笑。
“杏寿郎,我的孩子。”
“你的表现,作为,我一直看在眼里。亦如我黎明时对你评价的那番,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母亲大人,从前我一直都认可您表达的所有观点。”
“只是这次,”
“杏寿郎要提出质疑了。”
“杏寿郎自认为并不如母亲说的那般优秀。”
“从那位红衣女子因救我而死的时候,母亲先前对我的那些肯定评价恐怕已不成立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杏寿郎从来没有体验过无助,”
“那一时,却切切实实地体会到那种感觉。”
“心里梗得难受。”
“也就在那一刻,杏寿郎便认为自己配不上母亲这样肯定的评价。”
杏寿郎说着,低下一贯都不会垂下的头颅。
“那你是要有所懈怠了吗?因为这一次挫折?”瑠火眯起眼睛,试探性问他。
“不,并不是!”
听见“懈怠”二字,杏寿郎状态立马又提起来。“我从始至终牢记母亲的教诲——生而强大的职责就是要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不能将与生俱来的能力为所欲为,中饱私囊。母亲大人如此肯定我,我绝不能令母亲失望!”
“你能一直记得,也证明我对你的评价一直都没错。你一直都令我自豪。”
瑠火拍拍杏寿郎的臂膀。
“母亲大人,杏寿郎刚才有些泄气,让母亲失望,还请母亲宽容。”
“不怪你。”瑠火安慰。
“你正直善良,能得他人舍命相救也是属善有善报,然而情义之间也讲究一种平衡。她救了你,却离开得有些仓促。她的来历,她搭救的缘由,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如果是真心,日后选个时间感谢。如若另有企图,我们必须要有防范。”
“谨遵母亲教导!”
瑠火欣慰点点头,缓缓移开身躯,在他面前让出一个空位。
远处的黑暗,依稀显现一抹亮色。那抹亮一开始模糊不清,只是一团模糊金色光团。渐渐地,那光团由小变大,由远及近。伴随距离减少,光团不再是原来那一团模糊的光团,一点点幻成一个人影。金色由原来的纯金混着些许殷红,再是些许白色,最后是一头乌黑秀发。片片金纱插于发间,发隙两边两块宝石熠熠生辉。
金眸闪亮,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唇若抹朱,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看得对面的青年两眼发直。
好美……杏寿郎心里想。
儿子的反应恰巧被瑠火收在眼底。女子抬起袖子,头偏到一边,偷笑的表情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一次见面,见的是她战损的模样,一身鲜血,面孔扭曲。现在看的是她平常无事的模样,貌比天仙,惊艳四座。
女子没注意到他看得入迷,先开口打破平静:“先生,”
“最近身体,可还好?”
一声问候,将炼狱杏寿郎发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青年迅速调整状态,大大方方回答:“我最近很好,多谢少女关心!”
“你若好,那便也好了……”女子温柔一笑。金眸中翻滚一片金色海洋。
“少女会说我们的语言了?”炼狱惊喜。
“这便算是奇迹吧……”女孩儿抬玉臂,用黄袖遮掩上扬的唇角,“毕竟我们这是在幻境里啊,幻境中的一切,本可以突破现实的很多限制,不是吗?”
“还记得我白天送给你的鳞片吗?”少女提醒炼狱,“我将鳞片贴在你的衣服上,你现在穿着它,也算是和我共用我的力量。而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由我的能量幻化而成的虚影。鳞片一贴上,经过一段时间,你我能量相互融汇,能了解对方的想法那就属于轻而易举的事。”
“语言不通那根本不存在了。”
女孩儿俏皮眨巴一只眼。
“而且这些鳞片还藏着我为你准备的一份惊喜,作战时你就知道了。”
好可爱的姑娘。炼狱也笑起来。
“炼狱和少女无亲无故,少女为什么要为炼狱做这么多?”
“无亲无故吗?先生是鬼杀队的柱,还记得,一段时间前,在东京帝都街道的路上,救过一条快要干死的小红鲤?”
“东京,帝都?”
“我还记得,那时先生身上还没有这件烈焰羽织的。”女子指着炼狱披着的炎柱羽织说。
东京,帝都,没有炎柱羽织,三个事物加在一起,一段记忆在炼狱脑海中涌现。
她说的那段经历,
正是促成自己成为炎柱,和佩狼战斗的那段经历。
那时自己和蜜璃刚打败佩狼,清点一番人马启程回鬼杀队总部汇报战绩。路上,炼狱发现地上躺了一条红鲤鱼,张着小嘴儿有一下没一下吸着气,就不知哪一刻这鱼便咽气嗝屁了。
于心不忍,从一名队友手中借过一只水袋将小鱼装好,带回家养起来。因为父亲不允许养小动物,杏寿郎拿一块布将小鱼缸盖上,不让父亲看见,留一点缝隙供小鱼呼吸。
本以为不过一件寻常小事,没想到获得这么大一份回报。
“不过举手之劳。少女太感谢了。”
“对你而言,不过是弯腰伸手的事。但对我而言,你救了我的全部。”
女孩低头笑笑,接着又抬起头。
“我救你的原因,还不止这个。”
“我救你,也是为你的为人感动。”
“从被你救回家开始,到最后在列车牺牲。你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触动着我。”
“被你救回家后,和你见面的机会少,那这就不用说了。你让我深受触动的,是你在列车上和恶鬼奋战,保护自己的队友和列车上所有的人。”
“少女当时也在现场吗?炼狱并没有看见少女。”
“我使用了隐身术,你看不到我也很正常。”女孩儿笑道。
“你这姑娘……”炼狱失笑。
少女顿一顿,接着说:“你保护大群的生灵,一人可以应付五节车厢。你对自己带领的鬼杀队安排有素,临危不惧,你富有爱心,保护弱小,将危险留给自己。你和敌人既做着实力上的较量,也做着心理和信念上的较量。不管那个鬼怎么对你蛊惑。你从来都不放弃自己保护弱小的信念,即便在身负重伤,也依然坚持,哪怕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那个鬼继续蛊惑你。这也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我曾经为要不要救你而纠结。联系你一系列行为,你的正直,善良,为人奉献等等精神感染了我。你打破了我原来对日本人的偏见。所以,在你生命要消逝的瞬间,我出手相救。”
“我帮你重拣回这条命,希望你可以和你的伙伴们继续为世间守护更多的美好,继续将你的这份精神延续下去。”
“如果你因为我的死一蹶不振,那我之前的努力将全盘皆输。我绝不能让你因为我变成这样。我认识的炼狱,先生身边人认识的炼狱,充满了阳光,希望和活力。如果炼狱先生从此泄气了的话,千寿郎弟弟怎么办?炭治郎他们该会有多伤心?”
炼狱注视少女,郑重对她声明。
“懈怠这一词从不会再出现在我的字典里。我发誓现在是,以后也会是!刚才母亲大人已经提醒过我,我感谢少女再为我强调一次。杏寿郎会从此铭记于心的!”
“经过这一番谈话,炼狱也了解到,少女是一名善良,明智,可爱的女孩。炼狱很高兴可以和少女拥有缘分相识。只是我们才认识不多久,就又分开了。”
“炼狱连恩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我叫小鲤。”女孩儿回答。
“炼狱还欠小鲤少女一份人情没还,如果少女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炼狱一定尽全力满足少女!”
“要求吗……”小鲤抬手,金眼珠子转转。对面一双红眼珠子颇期待地看着。
女孩儿故意吊他一会儿,俏皮一笑。
“我的要求就是……”
她走近他。
仰头正对男人的眼睛,金眸微眯。
“我的要求很简单,”
“你能好好活着,”
“我就很满足了。”
“和你的伙伴,家人,一起好好活着,继续将守护爱的精神一直坚持下去。我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小鲤说完,会同旁边的瑠火,身形一点点变淡。
时间已至。
“炼狱先生,好好活下去。继续守护这世间。时间永恒,不必为这一次的分离觉得可惜。我的鳞片有我的力量,它们可以在你去世的那日带你转世。我也会步入轮回。有一世若有缘分,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识的!”
话说完,两位女性消散在一片光点中。原来的黑暗空间剧烈形变。
回到现实,发现自己待躺在蝶屋的床上。身边趴着熟睡的弟弟。
小男孩眼角挂着泪渍,看样子哭过一场。让他担心了,真抱歉啊,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
抬起手抚上弟弟的小脑瓜,轻柔来回抚摸。一切都明白了,小鲤,我会比以往珍惜你为我救的这条命,更尽力地承担身为柱,和兄长的责任,回应你在天对我的期待。你说时间永恒,有一世我们可能会相遇。那我也便期待着。
有金色鳞片和灵力的保护。往后的战役,即便避免不了有成员受伤。但死亡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主公为此大悦,无惨因此震惊。谁说人类无法胜鬼,今日还非要打破这个结论!
那那些飘回故土的灵力又如何了呢?类同守护鬼杀队的人。它们作为本体的一个一个分身,各自点燃自己的生命,守护所有为国家富强的拼搏者。
第一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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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学院。
清风习习,粉樱飞扬,穿过树冠,拂过青叶,最后停栖于一只手上。
金红长发飘飘,如同金色的波浪翻滚,在精致的下颚线旁飘动着。
拨开树枝,扫过遮在眼前的阻碍。看见一窈窕少女,从左往右大跨步,脚尖落地如踏金莲,一会儿又似飞鸟展翅。罗裙因她舞动绽开。女孩腾挪旋转,时而抬起眼眸,一片金色耀眼夺目。
青年心下了然,暗暗道,
“那么,”
“就在这里,欣赏完你美丽的舞姿,再和你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