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明闭着眼睛,努力忽略身体的痛苦和环境的压抑。他将全部心神,都沉入那种奇异的感知状态。体内,那股冰冷的能量如同溪流,沿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路径缓慢循环,每一次循环,似乎都让他对周围空间的“感觉”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他熟悉的空间异能,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能“触摸”到物质底层结构和能量流动轨迹的模糊感应。而脑海中,那些来自“源器”的记忆碎片,不再是无序的洪流,而是如同沉入水底的拼图,偶尔会因为某个“引力”波动或外界刺激,泛起一两个更加清晰的片段——
他“看到”了更多的黑袍身影,聚集在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金属结构内部,围绕着数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光的、与黑色箱子形制类似但小得多的“子体”,进行着某种仪式。低沉的、非人的吟唱声在意识中回响……
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充满贪婪和恶意的“视线”,从极遥远的地方投射过来,短暂地掠过“源器”,然后锁定在他这个“连接者”身上,如同发现了珍稀猎物的毒蛇……是“影傀”?还是“影组织”中更高级别的存在?
而顺着“源器”指向“圣所”的主引力方向,在更近的下游某处,那个微弱的、类似的“引力”波动,越来越清晰了。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有反应。在左侧的岩壁深处,似乎也有极其隐晦的、类似的能量残留,很淡,几乎消散,但感觉更加……“古老”和“衰败”。
“左前方……岩壁后面……”“张志明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在黑暗的水流声中显得格外突兀,“有东西……很旧了……和这个箱子……有点像……但感觉……死了很久……”
他的话让木排上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隼”强忍剧痛,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左侧黑漆漆的岩壁,但什么也看不见。“距离?能感觉到具体位置吗?”
“不……不确定……只是感觉……那个方向有残留……很淡……”张志明摇头,他也无法精确描述那种模糊的感应。
周子清握紧了膝上的骨枪,没有回头,声音冷静:“不管是什么,我们没时间,也没能力去探查。避开主河道可能存在的危险,优先到达出口。”
木排继续在黑暗中顺流而下。河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如瓶颈,需要众人用木棍奋力撑开,避免撞上突出的岩石。冰冷的水花不时溅到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时间在黑暗和颠簸中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流的速度和方向,标志着他们正在不断深入,或者……远离。
又漂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更加响亮、更加空洞的水流轰鸣声,仿佛有巨大的落差。
“前面有瀑布?还是深潭?”赵队长紧张地问。
“隼”侧耳倾听片刻,嘶声道:“是落差……但不大……听回声……下面水很深……准备撞击!抓紧!”
话音刚落,木排猛地向前一冲,瞬间失重!
“啊——!”
惊呼声中,木排顺着一个不算太陡、但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斜坡水道,轰然冲下!重重砸进下方更深、更湍急的水流中,冰冷的河水劈头盖脸地浇了所有人一身,木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散架!
“抓紧!别松手!”赵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混乱中,张志明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死死抓住身下粗糙的木头,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仿佛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紧紧按住了身旁那个冰冷的黑色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