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干扰场

应急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方河床（或者说裂隙）的尽头。那里，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石窟入口，入口被垂挂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钟乳石半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入口附近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更加厚实、颜色暗沉的苔藓，空气中那股古老沉闷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里面空间应该不小，有岔道，但主洞干燥，可以暂时容身。”“隼”解释道，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周子清紧随其后。

队伍鱼贯而入。石窟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大约百十平米的天然厅堂，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细沙和碎石。洞顶高约四五米，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石笋。空气依旧阴冷，但少了外面的穿堂风，反而让人觉得稍微“安全”了一点——尽管这种安全脆弱得可笑。

应急灯被放在厅堂中央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光线勉强照亮大半空间。人们如同泄了气的皮囊，瘫倒在地，连检查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赵队长强撑着，指挥还能动的人，用碎石和找到的枯枝（可能是以前动物的巢穴材料），尽量堵住了入口，虽然作用有限，但多少是个心理安慰。小陈和老刘背靠着背坐下，掌心燃起豆大的火苗，既是取暖，也是警戒。

周子清和“隼”靠坐在最里面的岩壁下。“隼”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急救药品，先递给周子清。周子清没有推辞，默默接过，熟练地处理自己左肩和其他几处较深的伤口，动作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依旧稳定。处理完自己，她又看向“隼”骨折的左臂。

“我不用。”“隼”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烈酒（可能是从某个废墟找到的），咬开瓶塞，对着左臂伤口和骨折处浇了下去，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一声。然后，他用牙齿配合右手，将固定树枝的布条再次勒紧。

“你的伤……”周子清看着他。

“死不了。”“隼”喘了口气，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倒是那个小子，还有那个箱子……”

周子清的目光转向被安置在不远处、靠着岩壁坐下的张志明。张爷爷正用最后一点净水，试图湿润他干裂的嘴唇。乐乐蜷缩在旁边，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惨白的脸。

张志明的呼吸很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他的眉头紧锁着，即使在昏迷（或半昏迷）中，身体也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或对抗着什么。

而那个黑色的箱子，就放在张志明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昏黄的灯光下，它哑光的黑色外壳仿佛能吸收光线，显得更加幽深。表面的那些扭曲符号，在光影晃动下，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变化？像是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又像是深藏内部的某种机制，正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细微的调整。

周子清站起身，忍着剧痛，走到箱子旁，蹲下。她没有触碰箱子，只是近距离仔细观察着那些符号，又看了看旁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的张志明。

“他……和它之间，”周子清低声，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走过来的“隼”说，“那种‘连接’……还在加强。我能感觉到，有一种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在两者之间流转。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平静，但……”

“但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隼”接道，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深褐色的眼睛盯着箱子，又看向张志明，眼神闪烁不定，“‘源器’在影响他，甚至可能……在‘改造’他。而他无意识的精神波动，也可能在反过来干扰‘源器’的状态。刚才在河床那次爆发，恐怕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我们必须想办法切断，或者至少暂时隔绝这种联系。”周子清语气坚决，“否则，下一次‘源器’再有什么异动，或者‘影组织’通过‘标记’追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而且可能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隼”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个简陋的能量探测仪，调整了一下，对准黑色箱子和张志明。仪器的表盘指针立刻疯狂地跳动起来，指向一个模糊的、高得吓人的区间，然后又因为过载而颤动着缩回。“干扰太强，而且两者的能量特征有部分重叠了，很难精确测量。不过……”他收起仪器，看向周子清，“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或许知道一个笨办法，可以尝试暂时‘屏蔽’这种连接，或者至少减缓其加剧的速度。但这需要你的配合，也需要……冒一点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