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从前方传来。
是那个“清道夫”。他挣扎着,用黑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冰冷中带着惊骇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张志明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清道夫”的声音依旧通过破损的面罩传出,却带上了明显的嘶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引动‘源器’的力量?!”
“源器” ?
这个新的称谓,如同冰冷的子弹,击中了张志明混乱的意识。黑色箱子……钥匙……源血载体……现在,又多了一个“源器”?
“我不知道……”张志明终于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他说的实话,他真的不知道。
“清道夫”死死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惊疑、忌惮、杀意,还有一丝……贪婪?他似乎在快速权衡。刚才那一下诡异的、无差别爆发的冲击,不仅重创了他和他的手下,显然也震慑了他。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咽气的年轻人,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但绝对与“源器”有关的异变。
“留下‘源器’,还有你,”“清道夫”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部分冰冷,但杀意更加凝实,“我可以放其他人离开。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知道刚才的爆发可能是意外,是张志明无法控制的。但他也看出,张志明和“源器”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危险的联系。这个人,必须控制住,或者……清除掉。
赵队长一步挡在张志明身前,尽管身形摇晃,却握紧了斧柄,眼神凶狠:“休想!”
小陈和老刘也强撑着伤势,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站在赵队长两侧。
“清道夫”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就要下令坡顶残存的“巡猎者”不惜代价发动攻击。虽然他们状态也极差,但人数和地形优势仍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咳咳……”
一阵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咳嗽声,突然从河床下游的黑暗拐角处传来。
所有人,包括“清道夫”,都瞬间转头望去。
一个高挑、纤细、浑身浴血、走路姿势明显有些踉跄的身影,用一柄骨枪支撑着身体,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周子清。
她身上的野战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的伤口和焦痕,左肩似乎被利器刺穿,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鬼,嘴唇干裂,气息微弱。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冰冷如霜。
她走到河床中央,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片诡异的凹陷,扫过重伤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散发杀意的“清道夫”身上。
“想抢东西?”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冰冷决绝,“问过我的枪了吗?”
骨枪枪尖,一缕微弱、却异常凝实的湛蓝色电光,如同濒死毒蛇的芯子,艰难地、却顽强地,再次亮起。